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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捏着那只染血的纸鹤,声音都在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秋抽了张纸巾,随意地按住手指上的伤口。
“三岁。”她轻声说。
“姐姐,其实从我三岁记事起,我也能看见那两个黑衣人。”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八年来,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和爸妈能看见倒计时。
原来妹妹也一直身处在这个恐怖的阴影里。
“只是没人相信我。”
知秋自嘲地笑了笑。
她告诉我,四岁那年,她半夜醒来,看见门口站着两个黑影。
她吓得大哭,跑去敲爸妈的门。
妈妈把她抱起来,她指着门口说有黑衣人。
可妈妈只是严厉地训斥她。
“知秋,姐姐已经很可怜了。”
“你不要为了争宠,编出这种瞎话来吓唬姐姐!”
“你是个健康的孩子,你要懂事!”
知秋说,从那天起,她就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姐姐的恐惧是天大的事。
而她的恐惧,只是不懂事的争宠。
我震惊地跌坐在地板上。
原来我的妹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迫闭上了嘴。
“每年你的生日,家里都会提前半个月准备。”
知秋看着月光下的地板。
“买最漂亮的裙子,订最大的蛋糕,请所有的亲戚。”
“可我的生日,总是被一句话带过。”
“今年先简单过,别刺激姐姐。”
她转过头看着我。
眼底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疲惫。
“姐姐,我不怪你。”
“你每天顶着倒计时活着,你已经很可怜了。”
她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铁盒。
铁盒生了锈,边缘有些磨手。
她打开盖子,里面装满了纸片。
我拿起来看。
有没送出去的三好学生奖状,有填好了一半又揉皱的市级舞蹈比赛报名表。
还有每一年她自己偷偷写的生日愿望纸。
每一张愿望纸上,原本写着的“想要一个洋娃娃”、“想去游乐园”。
最后都被粗暴的黑线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上一行字。
“希望姐姐平安。”
我看着那些被划掉的童年,心脏有些抽痛。
我这十八年的幸福和偏爱,全建立在妹妹的忍让之上。
“知秋”我哭着去抱她。
“对不起,姐姐不知道,姐姐真的不知道。”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我转过头,看见爸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
妈妈捂着嘴,眼泪流了满脸。
她跌跌撞撞地走进来,想去摸知秋的头。
“知秋,妈妈不是不爱你”
妈妈哭着解释,声音断断续续。
“可是你姐姐随时会死啊,妈妈每天看着她头顶的数字,妈妈害怕啊。”
“妈妈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知秋躲开了妈妈的手。
“那我呢?我就不会难过吗?我就不会害怕吗?”
“你们每天都在倒数姐姐的死期,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也在跟着你们一起等死?”
爸爸愣在原地,嘴唇蠕动了半天。
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安慰。
“爸爸错了是爸爸错了。”
知秋终于爆发了。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绝望又压抑。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那两个黑衣阴差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窗前。
爸妈看不见他们,还在兀自哭泣。
只有我和知秋能看见。
其中一个阴差抬起手,苍白的手指直直指向知秋的头顶。
“最晚七日后,沈知秋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