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知秋!”
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在她的身体即将前倾的瞬间,我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巨大的惯性带着我们两人一起摔回了水泥地上。
我的膝盖被磕破了,钻心的疼。
可我根本顾不上。
只是死死地把她压在身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变成泡沫消失。
知秋没挣扎。
她躺在地上,看着月亮,眼泪无声地滑落。
“姐姐,你放开我吧。”
“我太累了,我真的不想每天都像欠了你一条命一样活着。”
我抱着她嚎啕大哭。
“你从来都不欠我!”
知秋转过头看着我。
“姐姐,其实我恨过你。”
这是十八年来,她第一次对我说出这个字。
“我恨过你的白裙子,恨过你每年都有的三层大蛋糕。”
“我恨过全家每次一提到十八就陷入死寂的沉默。”
“我甚至恨过,为什么当年是你替我说话,而不是让我直接死在产房里。”
她一边哭一边笑。
“可是我连委屈都不能有,因为你确实为了我少活了十八年。”
“我只要有一点点不高兴,都觉得自己像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我拼命摇头,眼泪糊了满脸。
“不是这样的!”
“我宁愿从来没有那个倒计时,也不想你这样长大!”
天台的铁门被猛地撞开。
爸妈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我们姐妹俩浑身是土、抱头痛哭的惨状时,全都僵在了原地。
爸爸颤抖着伸出手,想要靠近知秋。
“知秋”
可知秋却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躲到了我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爸爸的手僵在半空中。
阴差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已说出我愿意。”
“七日命期不会取消,因契约加速,提前至三日。”
三日!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阴差。
“你们刚才说,命债只认愿。”
“那如果她现在反悔呢?如果她现在说她不想死呢?”
阴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真心愿,可改。”
“亏欠债,难消。”
我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
也就是说,只要知秋心里还觉得她欠我一条命,这倒计时就停不下来。
我必须在三天内,让她真正地想活下去。
爸妈听不见阴差的话,只看到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爸爸慌乱地抓住我的手。
“知夏,大师说城外有个寺庙很灵,我们明天就带知秋去拜佛。”
“去捐香火钱!”
妈妈也连连点头。
“对对,我们去找高人,一定有办法破局的!”
我甩开他们的手,看着这对满脸惊惶的父母,心里只有悲哀。
“没用的。”
“这不是求神拜佛能解决的。”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是这个家,欠知秋一句对不起。”
回到家后,知秋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反锁了门。
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没有对父母的安排说好。
隔着门板,我听见她轻飘飘的声音。
“姐姐,别白费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