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开始在家里疯狂翻找。
我要找到一切能证明这个家不是只围着我转的证据。
在妈妈房间的衣柜最底层,我翻出了一个带锁的旧日记本。
我砸开了锁。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八年前,知秋出生的那天。
日记上的字迹潦草凌乱,透着极度的恐慌。
“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做了一个梦。”
“我看见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知夏伸着小手对他们说,拿我的吧。”
“我醒来后,看到知夏头顶多了一串数字,天哪,那是一串倒计时!”
我愣住了。
原来妈妈当年濒临死亡时,也看见过一次阴差。
我继续往后翻。
日记的前半本,全是妈妈对我的愧疚和恐惧。
她写她整夜整夜不敢睡觉,生怕我突然停止呼吸。
她写她把我当成随时会碎的瓷器,连风都不敢让我多吹。
可翻到后半本,日记的味道变了。
“今天路过商场,知秋看中了一条粉色的裙子。”
“可是知夏从来没穿过那么漂亮的裙子,她只剩十二年了,还是先给知夏买吧。”
“知秋又哭了,我知道她委屈。可是知夏的时间不多了。”
“知秋考了全班第一,我没敢夸她太久。我怕知夏听了心里难过。”
我看着这些字,手指冰凉。
妈妈不是不爱知秋。
她只是用我头顶的死亡倒计时,合理化了她对知秋的每一次忽视。
她把愧疚当成了母爱,把恐惧当成了公平。
知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她也看到了那些日记。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她走到客厅,看着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妈妈。
“妈。”
知秋的声音很轻。
“所以我不是不值得被爱。”
“我只是每次都被排到了后面,是吗?”
妈妈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知秋手里的日记本。
她扑过来抱住知秋的腿,痛哭失声。
“对不起,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妈妈只是太害怕失去你姐姐了,妈妈对不起你啊!”
知秋没有拉她起来。
她走到电视柜前,那里摆着一个精致的相框。
里面放着我十八岁生日那天,穿着白裙子的单人照。
那原本是妈妈准备给我当遗照用的。
知秋抓起那个相框,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你们害怕失去她,就不怕失去我吗?”
我没有阻止她,反而走过去。
帮她一起把家里所有关于我“死亡纪念”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
我的白裙子、爸妈提前写好的遗书盒、记录我倒计时的厚厚笔记本。
我把它们堆在客厅中央,拿来剪刀,和知秋一起剪了个粉碎。
“剪掉,全都剪掉!”
我一边剪一边哭着笑。
“以后这个家,没有谁要死!”
知秋看着满地的碎片,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抬头看向她的头顶。
那串红色的倒计时,在这一刻,短暂停顿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