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决定不能再让知秋待在这个充满压抑和死亡气息的家里。
我要带她逃离。
哪怕只有一天。
我拉着知秋偷偷溜出了门,没跟爸妈打招呼。
“姐姐,我们去哪?”
知秋有些不安地回头看。
“去做你以前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我握紧她的手。
我们先去了街角那家路边摊。
知秋站在炸串摊前,咽了咽口水,又小声说。
“妈妈说路边摊不卫生,吃了会生病。”
“今天没人需要懂事!”
我直接掏出手机,冲着老板喊。
“老板,所有招牌菜,来两份最大份的!”
我们坐在塑料矮凳上,吃得满嘴流油。
知秋一开始还很拘谨,后来辣得直吐舌头,却笑得眼睛都弯了。
吃完饭,我拉着她去了游乐园。
站在高耸入云的跳楼机下面,知秋的脸都白了。
“姐姐,我害怕”
她死死抓着栏杆。
其实我也害怕,我这辈子连过山车都没坐过。
但我硬生生把她拉上了座位。
“怕什么,大不了一起死!”我大声说。
机器轰鸣着升空。
当我们在最高处停顿,俯瞰着整个城市时。
知秋突然闭上眼睛,放声大哭。
伴随着机器的急速下坠,她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我想活!”
“我还没去过好多地方!”
“我还没谈过恋爱!”
风把她的喊声吹得很远很远。
等机器停下,我们在出口处抱头痛哭。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如此强烈地说出“我想活”。
下午,我们去拍了最流行的大头贴。
在狭小的机器里,知秋第一次没有习惯性地往后退。
她把脸挤到镜头最中央,对着镜头做鬼脸。
我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红绳手链,亲手给她戴上。
“以后,我们不是谁欠谁。”
“是姐妹,一起戴。”
回家的公交车上,知秋靠在我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落日。
“姐姐,其实我偷偷报过市里的舞蹈比赛。”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但是因为你生日快到了,家里气氛太压抑,我就把报名表撕了。”
我握紧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如果你活下来。”
“我保证,你比赛那天,我一定坐在第一排给你鼓掌。”
知秋看着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抬头看去,她头顶的倒计时已经变得非常淡,几乎快要看不清了。
阴差远远地跟在公交车后面,没有阻止。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当我们推开家门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客厅的桌子上,压着一张爸爸留下的纸条。
“这次,换爸爸来还。”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刚被唤醒的希望,再次面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