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画面穿透了产房的门。
虚弱的妈妈躺在病床上,旁边的小床里,刚出生的知秋浑身发紫,哭声微弱得像小猫。
就在三岁的我许下诺言的瞬间。
襁褓里的知秋,突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她那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手,竟然隔着虚空,死死抓住了我的手指虚影。
黑衣人看着这一幕,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一个愿给,一个不肯放。”
“命线相缠,契约生变。”
画面瞬间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我们重新回到了废弃的大楼里。
我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知秋。
原来,当年并不是我单方面救了她。
在婴儿求生的本能里,她也拉住了我。
正是因为她的牵绊,我才没有在三岁那年当场死去。
而是换来了十八年的倒计时。
“知秋”
我走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你看到了吗?”
“你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受益者,你也救了我。”
“如果你当年没有抓住我,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知秋呆呆地看着我。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吸着姐姐的血长大的。
却没想到,她的存在,也是姐姐能活到十八岁的锚。
妈妈不知什么时候也找了过来。
她听到了阴差的话,看到了那一幕回溯。
她哭着跪倒在我们面前。
“是妈妈的错是妈妈不好。”
爸爸也走过来,紧紧抱住我们母女三人。
“是爸爸不好,爸爸每一次偏爱你姐姐,都是在拿刀子捅你的心。”
知秋的情绪终于松动了。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沙哑。
“可是姐姐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会有更好的人生?”
我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你,我三岁那年就撑不过去了。”
“知秋,你不是我的债。”
“你是我多出来的,最珍贵的十八年。”
最后一夜,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指向了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知秋头顶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那两个黑衣阴差,准时出现在了客厅中央。
这一次,爸妈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哭着求死。
也没有再本能地把我护在身后。
他们一左一右,坚定地站在了知秋的身边。
妈妈把那个旧铁盒拿了出来。
她把里面那些没送出去的生日礼物、被划掉的愿望纸、揉皱的舞蹈报名表。
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
“知秋,对不起。”
妈妈摸着她的头发,眼神温柔而坚定。
“从今天起,你的愿望不用再让给任何人。”
爸爸从身后拿出一个鞋盒。
打开,里面是一双崭新的、洁白的舞蹈鞋。
他单膝跪地,脱下知秋脚上的旧拖鞋,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新鞋。
“这不是补偿。”
爸爸仰起头看着她。
“是爸爸想看你跳舞。”
“想看你堂堂正正地,过自己的人生。”
我走上前,把那罐重新粘好的千纸鹤递到知秋手里。
玻璃罐子上布满了裂痕,但里面的纸鹤却一只不少。
在最上面,放着一只我亲手折的红色纸鹤。
翅膀上写着。
“妹妹,你不欠我。”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五十七分。
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分钟。
知秋浑身发抖,她死死抱着那个玻璃罐,眼泪夺眶而出。
“姐姐,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