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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他后面。
他走走停停，穿过夜市，穿过菜市，出南门上了山道。
永安城外十里有一片乱葬岗，三年前那具残骨就是在那里被捡到的。
萧铎在半山腰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不起眼的土坑。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三炷香点燃，插在土里。
“三年了，我一直想给你一个交代。”
他对着土坑说话，像对着一个人。
“我知道你死得很惨，我也想为你报仇。”
他声音哽咽。
“青烟散，是萧家的独门毒药。”
“可我查遍萧家每一个人，都没有疑点。”
“谁会害阿芷呢，她那么天真善良，萧家人疼她都不够。”
我站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屏住了呼吸。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萧铎叹了口气。
“如果你真的看到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哪怕给我托个梦”
托梦。
如果托梦有用，我也想看清那张脸。
远处突然传来清脆的喊叫。
“萧铎哥哥！”
是贺楚楚。
“你怎么来这？”
萧铎急了。
“这里很危险，你一个姑娘家，万一遇到凶手就糟了。”
贺楚楚嘟着嘴。
“人家刚从城楼回来，看到你上了山，怕你危险，才跟来的。”
萧铎叹了口气。
“算了，我们回去吧。”
贺楚楚点了点头，看了周围的残肢断骸，此时才知道害怕。
“这里，是找到眉姐姐的地方吧”
“嘘！”
萧铎猛地捂住她的嘴。
“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
但是我听到了。
很清楚。
风吹得更厉害了，我全身也越发发抖。
贺楚楚吐了吐舌头。
“好嘛，我错了。”
“我们快点回去，我给你跳水袖舞，可好看了。”
水袖舞。
三个字萦绕在我的脑海。
不知道为何，就是挥之不去。
上元节、七夕节。
这两个节日，大家都会祈福放水灯。
可那几个死者，除了萧茉，其他人当天也都跳了水袖舞。
记忆如碎片拼凑。
我仿佛看到了一片火树银花中，姑娘在湖中心跳舞时的模样。
而那个人，背对着我。
他的目光，就是湖中心的水台。
萧铎和贺楚楚准备离开了。
我看着萧铎的背影。
有点像。
但又不太像。
萧家人。
一张张脸在我面前闪过。
上元节，七夕节。
会出现在朱雀桥的萧家人能有谁。
电闪火光间，一张脸停留在我的脑海。
他的背影重叠了。
我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