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颤抖得厉害。
脚下一踉跄，摔在了地上。
“阿眉！”
萧铎发现了我，他快步奔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我盯着他，身体缩了缩。
他见我的反应，僵了一僵。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贺楚楚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是泄露秘密的人。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
“萧铎，如果凶手是你的亲人，你会怎么办？”
“不可能！”
萧铎语气坚定。
“谁都不会害阿茉。”
我能理解他。
谁会相信呢。
“如果呢？”
我还是问了。
萧铎瞳孔剧缩，他盯着我。
“如果如果是真的，我会大义灭亲。”
他眼神笃定。
我没说话。
萧铎扶起了我。
“阿眉，你已经画出来了是不是？”
他紧张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的手僵在我背上，眼眶瞬间红了。
我继续追问。
“回答我。”
良久，他微微点头。
“你想起来了。”
他把我拢进怀里。
我的脸贴着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急又乱。
可我自己的胸腔里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
三年了。
原来我没有心跳。
“三年前的上元节，你确实出事了。”
“我那天赶到朱雀桥，找不到你。有人说你出了城，可我也找不到。”
“第二天，有樵夫报案，发现了一具女尸。”
他心疼地看着我。
“你的脸被砸得面目全非，但是你的衣物，你身上的玉佩，还有你受伤的脚踝，都证明了那是你。”
“仵作检了你的尸身，你头骨被砸裂，膝骨被砸烂，少了一节尾指。跟之前的连环案一模一样。”
我闭上眼。
疼痛感袭来。
我仿佛见到了那天的模样。
我的骨头一点点地被砸碎，而我还清醒着
还有那个人的声音。
“非要多管闲事！”
只有一句话。
我已经可以确认是谁了。
可是，那我是谁？
不，我是什么？
萧铎的声音还在抖。
“可我们刚把资料登记入册，你就回来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
“是的，你回来了。”
“你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只是少了几天的记忆。”
“贺大人请了钦天监的人过来，他查了你的身体。”
我想起来了。
那天突然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道士盯着我看。
后来，他给了我一道黄符。
“阮姑娘，这符给你护身。”
我摸了摸香包里的黄符。
还在。
萧铎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个。”
“钦天监的人说，你不是人，你是尸皮人。”
“你执念太深，不愿入轮回，所以你的执念化成皮囊回来了。”
“唯有解除你的执念，你才会烟消云散，投胎转世。”
“他给的符，就是护住你，不让鬼神勾了去。”
我摸了摸自己。
我手脚冰凉。
我以为是常年触碰尸体的缘故。
原来是这样。
“怎么没人告诉我？”
“我们不敢说。”
他哽咽不已。
“你死得太惨了，可你不记得了，我们舍不得让你再想起。”
“可追溯期就要到了，再不破案，凶手就逍遥法外。”
“我们不得已，才让你面对你的尸骨。”
我伸手摸了摸了自己的膝盖。
软的。
没有髌骨，没有胫骨，没有股骨。
我像一只空口袋，外面裹着人皮，里面什么都没装。
我的一举一动，全凭一口气撑着。
那口气是执念。
破案的执念。
我吓了一跳，突然浑身软得像一滩泥。
萧铎扶住了我。
稳稳的。
“你不怕我？”
我看着他。
萧铎摇了摇头。
“我不怕。”
“不管你是人还是什么，我都不怕。”
他的目光依然真诚。
我依偎着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萧铎看着我，眼神越发紧张。
“你知道凶手是谁？”
我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