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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审到了。
萧岑跪在堂上,但是腰板挺得很直。
他没看县官,而是看向了萧铎。
“亲手抓哥哥,感觉怎么样?萧大人!”
他的脸扭曲着笑。
萧铎面无表情,眼神很冷。
“我是捕快,你是杀人凶手,抓你归案,职责所在。”
萧岑仰天大笑。
“果然,你和爹一样,都这样刚正不阿,好啊,好啊”
萧铎脸色微微变了变,没有说话。
“如果他对你没有感情,案子就不会五年都不破。”
我站了出来。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怀疑过你,他坚信,萧家人不会害自家人。”
萧岑微微震了震。
他叹了口气。
“我确实对不起阿茉。”
他看着虚空,神智仿佛飞到了小时候。
萧岑虽然是长子,但是庶出,地位远远不比嫡子萧铎来得尊贵。
从小到大,他只是个照顾弟弟的下人。
弟弟要玩,他就得陪着。
弟弟要爬树,他就托着他。
弟弟摔伤了,受罚的也是他。
他不能有怨言,因为他只是庶出。
后来,嫡女萧茉出生了。
他从带弟弟,成了带妹妹。
弟弟去参加武状元比试,他只能在家里,给妹妹扎纸鸢。
弟弟成了京都第一捕快,他只是掌管家里米铺的小掌柜。
萧铎听到这里,瞳孔震动。
他不得不承认,萧岑说得都对。
那时候他小,他只是觉得哥哥真好,未曾想过他的内心。
他没有问过一句。
“哥哥你陪我们玩开心吗?”
萧岑没有看萧铎,只是继续述说。
五年前,萧岑的生母柳月英死了。
她以前是一名舞姬,后来成了萧父的妾室。
她不是病死的,而是被萧父打死的。
原因是她偷人了。
她和家卫有染,被抓时,她正给家卫跳长袖舞。
萧岑本没有过错,但是父亲生气,要一同将他处罚。
“下贱胚子,生出没用的废物!”
萧岑挨了二十鞭。
后来是萧铎和萧茉求情,萧岑才活了下来。
从那后,萧岑就变了。
他沉默寡言,只守着自己的米铺,跟弟弟妹妹也少了来往。
大家都以为,他一辈子就这样了。
后来,他喜欢上了布商的女儿周舒凝。
他托人送拜帖时,被人丢了出来。
“庶出,还是野狐子出来的儿子,能有什么出息!”
他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坐上了别人的花轿。
他恨。
恨周舒凝爱慕虚荣、没有信守承诺。
恨自己的母亲,让他一生抬不起头来。
上元节,周舒凝当众为给自己的夫君献跳一支长袖舞。
他崩溃了。
他想起了母亲给家卫跳长袖舞的情形。
他跟踪她。
然后,杀了她。
还切了她的尾指。
“你跟我拉过钩,说会和我长相厮守。”
“你不守信用,该死。”
从那后,他视“长袖舞”为不忠。
那些跳长袖舞的女子,都该死。
京都的上元节和七夕节,湖中心的水台都会开启舞蹈表演。
他杀了三个人。
这成了悬案。
“萧茉呢?她待字闺中,也不会跳水袖舞,更从未有过男女私情,你杀她干什么!”
萧铎忍不住开口大喊。
萧岑低下头,几乎是说起妹妹的时候,他才有点愧疚。
“七夕节,她来米铺找我带她去玩,我刚好出门办事。”
“等我回来时,我发现她进了我的密室。”
萧岑的思绪,又飘远了。
他看到了萧茉天真的笑容。
萧茉指着罐子里的东西。
“哥哥,这些骨头是什么?”
萧岑呆住了,他不知道怎么说。
“就狗骨头。”
“不对。”
萧茉歪着头看他。
“我在眉姐姐那边看过,这应该是人的骨头。”
“哥哥,你把人骨藏起来是想干什么?”
萧岑捂着脸,似乎很是难受。
“我不想杀她的,但是她太聪明了。”
“三件断了尾指的案件,很容易就想到了一起。”
原来萧茉的事,是一个意外。
他哽咽了很久。
良久,他才平复了心情。
我们都在等。
等他讲第五案。
终于,萧岑看向了我。
“上元节那天,我的目标不是你。”
“可你偏偏要跟着我。”
他叹了一口气。
“你是仵作,在衙门办事。”
“你怀疑我,等于给自己判了死刑。”
他的眼神很冷。
“是你逼我动手的。”
我点点头,跟我猜想的差不多。
“这三年,你没有再犯案,是因为我,对吗?”
他点了点头。
“对,因为我不知道,你到底记得多少。”
“所以这三年,我几乎不出门,也不敢在你面前出现。”
他淡然一笑。
“可今年非要举行水袖舞比选,还挨家挨户通知。”
“我有想过这是陷阱,但是我忍不住。”
他咬牙切齿。
“这种淫荡的舞,就不该存在!”
真相已经水落石出。
很快,捕快们在米铺密室里搜出了那五根尾指。
我看着第五个罐子。
那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