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在我,因为我长得太帅了
“呵,真有你的,乌夏夏。”
他松开手,直起身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客厅里闪了一下,照亮了他精致的半张脸。
眉心皱着,嘴角往下撇着。
他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在他脸前散开又聚拢。
“你跟那种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真想学坏?”
乌夏夏仰着脸盯着他,不说话。
他看了她两秒。
“行。”
他突然把手里还在燃着的烟递到她面前,猩红的火点几乎要烫到她的鼻尖,烟头的热度隔着一小段空气传过来,有些热。
“来。”
乌夏夏看着他,又看看那支烟。
她看出来了,这是挑衅,是羞辱。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她硬着头皮伸出手,颤抖着接过了那支烟,把它放进嘴里,笨拙的学着他的样子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猛地冲进喉咙,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细砂纸从喉咙口一路刮下去。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烟从她鼻子和嘴里往外冒,呛得根本停不下来。
余池拓冷漠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弯着腰咳得眼泪直流。
他把烟从她手里夺了回去,按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废物。”
他的声音里满是鄙夷。
“好好的乖乖女不当,学别人做什么小混混。”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等等!”
乌夏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咳嗽后的沙哑和恳求。
余池拓顿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你别跟我妈说别说是因为打架去的派出所”
她刚才在电话里只含糊地说和同学起了点冲突被带到派出所,没敢提打架两个字。
余池拓慢慢地转过身来,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嘴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
“跟我谈条件?”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她身上。
乌夏夏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校服皱巴巴的,膝盖上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眼角还挂着刚才咳出来的眼泪,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他看了几秒,便转过身,迈步走上楼梯。
“看我心情。”
当晚。
乌夏夏怀着忐忑的心情躺在床上,一晚上,也没有等来她妈妈打过来质问她为什么打架的电话。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余池拓还是给她这个继妹留了一点余地的。
——
第二天早上,乌夏夏来到教室,想给林晚说声抱歉,因为昨晚没有和她一起放学。
可她一走进去就注意到了林晚的座位。
空的。
咦?还没来吗?
她又下意识地朝最后一排瞟了一眼。
谢时泽的位置也是空的。
她只好先放下书包,把课本拿出来,翻开,又合上。
再翻开,再合上。
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直到上课铃响了。
谢时泽没来,林晚也没来。
去哪儿了?
课间操的集合音乐响彻校园。
全校学生懒洋洋地从教学楼里涌出来,往操场汇聚。
乌夏夏跟着班级队伍走,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两圈,没看到林晚,也没看到谢时泽。
操场上的喇叭滋啦响了一声,随后是年级主任的声音,调子比平时高了半个度。
“下面,由高三一班的谢时泽同学,就昨晚在校外与社会青年发生冲突一事,做公开检讨。”
原本毫无生气的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嗡嗡声从队伍的前排传到后排,像一阵被压低了声音的浪潮。
有人伸着脖子往主
席台方向看,有人在偷笑,用手肘捅旁边的人,嘴巴凑过去说悄悄话。
谢时泽慢悠悠地从队伍后面晃上来。
他破天荒地穿了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眉骨的棱角在主
席台的明暗交界处格外分明,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散漫。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
从年级主任手里接过话筒,手指懒散地敲了敲话筒头,“咚咚”两声,试了下音。
然后把那张检讨纸举到面前,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咳,关于昨天晚上那件事儿吧我深刻反思了一下。”
底下已经有几个人忍不住发出低笑。
谢时泽像是没听见,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调子念着手里那张纸。
“主要责任,可能在于我。可能是我长得太帅了,那几个哥们儿觉得我无时无刻不在用脸挑衅他们,他们一时没忍住,就先动了手打我”
底下一下子彻底炸了。
有人在笑,有人连声惊叹。
“卧槽,真爷们。”
“在检讨会上说这种话,他是真的不怕死。”
“怕死就不是谢时泽了。”
“不是,你们不觉得他很帅吗?”
一个男生质疑:“谁?”
“谢时泽啊。”
“你什么审美——”
“你仔细看看呢?”
“操,确实帅。”
“而且他今天穿校服了诶。”
“穿了跟没穿一样。”
“那也叫穿了?”
“但你不觉得他穿校服比不穿还好看吗?”
“你能不能别说了。”
“怎么了?”
“我快动摇了。”
齐思悦站在台下看着谢时泽,眼神鄙夷。
“真是不思进取。”
她轻嗤。
年级主任站在旁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从红变黑,像一颗快要爆炸的气球。
谢时泽继续念,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当然,我还手也不对,应该第一时间报告老师,而不是亲自跟他们讲道理。”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用拳头讲,确实不太文明,我下次尽量注”
年级主任一把夺过话筒,力气大得差点把话筒线扯断。
“谢时泽!你这什么态度!回去给我重写五千字检讨!记大过!”
谢时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在全场各种看热闹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晃下了主
席台。
乌夏夏站在班级队伍中间,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如同看到了曙光般更笃定了。
余池拓那种只会学习的优等生,打架肯定打不过谢时泽,抱紧这根大腿,准没错!
她收回目光,往旁边看了一眼。
林晚还是不在。
她不像那种会随意请假的人啊
作业从来不拖,迟到从来没有,连上课走神都很少见。
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不来上学的。
乌夏夏突然想起林晚奶奶骂人的样子,那只干瘦的手攥着林晚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