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说好的冷脸校霸,怎么一直在脸红 > 第二十八章 林晚的妈妈

林晚的妈妈
医生走出来,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胳膊底下夹着一个文件夹。
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走到医生面前。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从乌夏夏身上扫过去,停了一下,又扫回来了。
他看着乌夏夏,她还穿着校服,短发乱着,膝盖上还有灰。
他认出了她是那个做心肺复苏的人。
“病人是急性心肌梗死。”医生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心脏骤停后得到了及时有效的心肺复苏,为后续抢救争取了关键时间。按压的位置、深度、频率都非常标准。”
他顿了顿,看着乌夏夏,目光里多了一点欣赏。
大概是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能把这件事做到这个程度,确实不太常见。
“你做得很及时,再晚两三分钟,结果就不一样了。”
说完这些,医生就走了。
走廊里又安静了。
齐思悦和谢时泽听完都松了一口气。
乌夏夏的腿却突然软了。
在齐思悦和谢时泽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下跌坐在了地板上。
手撑着地面,低着头,短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
她的肩膀在发抖
她在害怕。
她终于可以害怕了
她突然想起奶奶倒下去时后脑勺磕在地上的声音,想起手底下肋骨的触感。
那些画面被压得太深了,直到现在事情结束后才全都涌上来了,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齐思悦蹲下来,手放在乌夏夏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谢时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乌夏夏。
她缩在地上,校服皱巴巴的,短发乱着,几缕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很小的很小的一团。
和刚才那个冷静的女生判若两人,她现在又变成了乖乖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保护的少女。
她真是
到底还有多少面是别人不知道的。
他在她旁边蹲下来,用他不太习惯的语气安慰道:“那个,没事了,不过我没想到你还真是厉害啊。”
齐思悦也说:“是呀,你真的好厉害,那种情况你一点都没有慌,我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乌夏夏低着头,肩膀还在抖,缓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强撑着微微弯起嘴角。
“谢谢。”
就在他们说话的期间,有位护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病人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不要太久,她需要休息。”
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病房的门被推开,里面的光涌了出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病房里很安静。
李招娣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几根线,线的另一头连着床边的监护仪。
她的眼睛半睁着,大概是太累了。
她的目光缓缓地转到三个人身上,从左到右,从乌夏夏到齐思悦到谢时泽,又从右到左转回来。
没有力气说话,但她的眼角动了一下。
那些深深的皱纹被牵动着挤在一起,眼珠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神里是明显的谢意。
三人站在旁边,谁都没有先说话。
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地响着,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钟表。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从下午的灰白变成了深蓝,路灯的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投射在地上。
李招娣又睡着了。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很破的那种,红色的塑料外壳,边角磨得发白,按键上的数字已经看不清了。
屏幕裂了一道缝,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来电显示的备注是三个字——“儿媳妇”。
三个人同时看向那个亮着的屏幕。
儿媳妇?那不就是林晚的妈妈吗?
齐思悦最先反应过来,她看了乌夏夏一眼,乌夏夏点了点头。
齐思悦拿起手机,接了,按了免提。
谁知刚接通电话,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声,电话那头就语速极快的直接开骂,像是憋了很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还有脸接电话?我以为你心虚不敢接了呢!你跟我说清楚,晚晚怎么了?她怎么会浑身脏兮兮的,瘦得跟什么似的,脸上一块青的!”
乌夏夏张了张嘴,对方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每个月给你转钱,你当我是提款机?钱呢?钱都去哪了?晚晚跟我说你连肉都不给她吃,我转的那些钱呢?被你吃了吗?你是不是又要说钱不够花?四千块不够你和一个小孩花?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花的?”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你打她了吧?你居然打她了!我看她脸上那个印子,那是手背打的吧?你下手可真狠啊,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你下得去手?我都没打过她,你算什么东西?”
“我跟你说,林晚身体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你听清楚了没有?我跟你没完!你这条命值多少钱?你那么想活?那么缺钱?你心里没点数吗?你这些年——”
声音顿了一下。
“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不敢吭声了?”
乌夏夏深吸一口气。
“阿姨。”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们是谁?”女人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阿姨,我们是林晚的同学。”乌夏夏解释,“我们发现林晚今天没来学校,很担心她。下午去了她家,她奶奶心脏病发作了,现在在医院,已经脱离危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哦晚晚的同学吗?抱歉啊,阿姨太激动了看来还是有人在关心晚晚的阿姨放心多了。”
乌夏夏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她一时忘记了说话。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
还是齐思悦先反应过来,“那阿姨,林晚她现在在哪啊?”
“她?她现在,在派出所呢。”
三个人一听,面面相觑。
——
昨天林晚跑出家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
她没有方向,只是想离开。
离开那间昏暗的客厅,离开碎了一地的瓷片。
她走过了铁路局家属院门口那条坑坑洼洼的路,走过了十字路口那盏永远在闪黄灯的信号灯。
走进了一条她没有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