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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赶来时,几乎是被禁军拖进来的。
他刚跪下,还没来得及喘气,十八双眼睛已经齐齐盯住他。
太医额头冒汗,小心替我诊脉,又看了看我的手和膝盖。
“回太子殿下,公主受寒受惊,又哭得太久,气息郁结,恐怕夜里会起高热。”
“掌心伤口虽不深,但公主肌肤娇嫩,也要仔细养着,莫要碰水。”
十六哥哥冷笑:“跪了那么久,哭到喘不上气,你说伤口不深?”
太医吓得跪伏在地:“臣该死!”
我看太医爷爷胡子都在抖,急忙拉太子哥哥袖子。
“不要骂他,他给苒苒看病。”
太子哥哥低头看我,眼里的冷意立刻散了些。
“好,不骂。”
温宁枝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她似乎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哥哥们不是在吓她。
她咬了咬唇,忽然跪下。
“殿下,宁枝确有失察之处,可宁枝本心不坏。公主被养得太过脆弱,将来若遇风雨,该如何自处?宁枝只是想让公主早些明白,这世上不会人人都让着她。”
五哥哥听笑了。
他是最会同文臣打交道的人,平日说话慢条斯理,今日却字字带刺。
“温姑娘这话有意思。你打公主身边的人,毁公主珍爱之物,罚公主冷地跪着,倒成了替她挡风雨?”
温宁枝抬头:“殿下,我知道你们疼爱公主,可疼爱不是溺爱。”
“温家世代教书,最明白教养之道。陛下曾亲口夸我才名满京,我不敢辜负圣恩。”
二哥哥嗤笑。
“父皇夸你一句,你便敢替父皇教女儿?”
七哥哥咳了两声,声音温和,却更冷。
“温姑娘是不是误会了?父皇夸你才名,是因你那日写了一首贺寿诗,不是将公主交给你管教。”
温宁枝脸色一僵。
太子哥哥看向跪了一地的宫人。
“她入东宫后,还做过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温宁枝立刻道:“殿下这是要审我?我自幼与殿下一同读书,温家与东宫也算亲厚,难道殿下宁愿信几个奴才,也不信我?”
太子哥哥平静道:“孤只信证据。”
春枝跪着往前一步。
“太子殿下,温姑娘入东宫三日,已训斥过十余名宫人。她嫌公主殿下的糕点太甜,命人撤了小厨房;嫌公主午睡要人陪,罚守夜宫女跪了一夜;今日还说,往后东宫不许再为公主备糖。”
我听见最后一句,震惊得忘了哭。
“不许备糖?”
十七哥哥立刻捂住我的耳朵。
“苒苒别听,她胡说,哥哥给你买。”
温宁枝忍无可忍。
“诸位殿下,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了几块糖,一枚铃,一只蝴蝶,便如此兴师动众,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太子哥哥抱着我坐下,慢慢替我裹好披风。
“那便传出去。”
温宁枝瞪大眼。
太子哥哥抬眸看她。
“让天下人都知道,大周的公主为一只蝴蝶哭,也轮不到旁人骂她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