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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来的时候,整个偏殿跪满了人。
他原本在御书房议事,听见我被罚跪、金铃被砸,连龙靴都没换,直接带着禁军赶了过来。
我一看见他,委屈立刻涌上来。
“父皇。”
声音又哑又小。
父皇脸色瞬间变了,快步走到我面前,从太子哥哥怀里接过我。
他摸到我发烫的额头和冰凉的手,眼眶都红了。
“苒苒不怕,父皇来了。”
我把受伤的手藏起来。
不想让父皇更难过。
可父皇还是看见了。
他捧着我的小手,看着掌心那道血痕,许久没说话。
殿里安静得可怕。
温宁枝终于慌了,跪着膝行两步。
“陛下,臣女知罪。”
“臣女只是见公主过于娇弱,一时心急,才用了重些的法子。”
“臣女绝无伤害公主之心。”
父皇抬头看她。
“重些的法子?”
温宁枝声音发颤:“是,臣女自幼受温家教导,知道玉不琢不成器。”
“公主身份尊贵,更该明理端方,否则将来”
父皇忽然打断她。
“朕的女儿,为什么要成器?”
温宁枝愣住。
父皇抱着我,声音沉得像压着雷。
“朕有十八个儿子,有满朝文武,有百万将士。”
“大周还没到要一个八岁小姑娘成器的地步。”
温宁枝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可公主总要长大”
“她可以慢慢长。”
父皇低头摸摸我的脑袋,声音轻了许多。
“她今日为蝴蝶哭,明日为花枝哭,后日为糖糕哭,都可以,朕养得起,也哄得起。”
我鼻子一酸,又想哭。
父皇立刻低头哄我。
“哭吧,苒苒想哭就哭,父皇在。”
我终于忍不住,抱住父皇的脖子哭出声。
父皇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像从前哄我睡觉那样。
温宁枝跪在地上,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陛下,您这样会毁了公主。”
父皇看向她,眼神彻底冷下来。
“温宁枝,你是不是觉得,朕夸过你一句,你便有资格替朕决定如何疼女儿?”
温宁枝浑身一颤。
父皇道:“传温太傅入宫。”
温宁枝猛地抬头。
“陛下!”
“再查。”父皇扫过东宫众人,“她入宫后所罚宫人,所撤用度,所传谣言,一件不漏,全查清楚。”
温宁枝终于跪不稳了。
她一直以为,父皇会觉得她严格、清醒、识大体。
可父皇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胆大包天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