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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太傅赶来时,头发都乱了。
他一进殿,看见温宁枝跪在地上,再看见我被父皇抱着,脸色霎时惨白。
“老臣教孙无方,求陛下恕罪!”
温宁枝急急看向他。
“祖父!我没有错,我只是想教公主规矩。”
“您从前也说过,女子不可娇纵,不可无才无德”
温太傅闭了闭眼。
“住口!”
温宁枝怔住。
温太傅跪伏在地,声音发抖:“陛下,老臣从未让她插手公主教养,更不敢对公主有半分不敬。”
温宁枝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祖父,连您也觉得我错?”
温太傅气得手都在抖。
“你错在不知尊卑,不知分寸,更错在拿温家的家训,去压陛下的掌上明珠!”
温宁枝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我不服。”
她抬头看向父皇,又看向太子哥哥。
“我自幼苦读,琴棋书画样样不敢落下,寒冬腊月也要早起背书。”
“凭什么公主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所有人偏爱?”
殿里静了静。
我听不太懂她的话,只觉得她好像很委屈。
可她委屈,为什么要砸我的铃呢?
我靠在父皇怀里,小声问:“你想要父皇夸你,可以自己好好读书呀,为什么要让苒苒跪着?”
温宁枝一僵。
我又问:“你想被太子哥哥喜欢,可以对太子哥哥好呀,为什么要打春枝?”
春枝跪在旁边,眼睛一下子红了。
温宁枝死死咬住唇。
“你懂什么?你生来什么都有,当然可以说得轻巧。”
我想了很久,才认真回答她。
“可是苒苒没有抢你的东西。”
温宁枝像被这句话刺中,脸色难看至极。
父皇摸摸我的头。
“苒苒说得对。”
太子哥哥站在一旁,声音冷淡。
“温宁枝,你所谓厌蠢,不过是厌恶别人不按你的样子活。你觉得苒苒娇气,便要折断她的花;你觉得宫人护主愚忠,便要掌他们的嘴;你觉得自己辛苦,便见不得别人被爱。”
温宁枝眼泪滚落,却还在摇头。
“不是这样的。”
五哥哥接道:“就是这样。你不是清醒,你是嫉妒。”
二哥哥冷声:“还嫉妒得很难看。”
温宁枝彻底崩溃。
“我只是想让自己活得好一点!我只是想让太子殿下看见我,让陛下知道我不是寻常女子!”
太子哥哥看着她。
“孤看见了。”
温宁枝眼中刚亮起一点希望。
太子哥哥继续道:“看见你刻薄、狭隘、欺软怕硬,满口道理,心无半分仁善。”
那一点光,彻底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