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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夜里果然起了高热。
梦里小金铃一直在响,可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温宁枝站在很远的地方,说哥哥们总有一天会厌烦我,说父皇不能哄我一辈子。
我哭着醒来时,父皇和十八个哥哥都在。
太子哥哥坐在床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见我睁眼,他立刻俯身。
“苒苒醒了?还疼不疼?”
我看着他,第一句话就是:“哥哥会厌烦苒苒吗?”
屋里一下子安静。
十六哥哥眼睛又红了,转身就要往外走。
七哥哥拉住他:“你去哪?”
“我去把温宁枝打一顿。”
“父皇还没判。”
“那我先打一半。”
父皇沉着脸:“站住。”
十六哥哥不情不愿站住。
太子哥哥握着我的手,低声说:“不会。”
我吸了吸鼻子。
“可是苒苒总哭。”
“哭也不会。”
“苒苒怕黑。”
“哥哥给你点灯。”
“苒苒还要人哄睡。”
父皇立刻道:“父皇哄。”
十八哥哥挤到床边,额头还包着白布,却努力拍着胸口。
“我也哄,我可以讲小狗打喷嚏的故事。”
我被他逗得想笑,可嗓子疼,只笑了一点点。
父皇见我终于笑了,眼眶又红了。
“苒苒,父皇以前总觉得,满宫都知道你是朕的心肝,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他声音低下来。
“是父皇错了。有人不敢明着害你,却敢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让你受委屈。”
太子哥哥跪在榻前。
“父皇,儿臣也有错。温宁枝是儿臣旧识,儿臣未曾约束,才让她以为能在东宫越俎代庖。”
父皇看着他。
“那你打算如何?”
太子哥哥抬头,声音平稳。
“温宁枝不敬公主,虐打宫人,毁御赐之物,按律严惩。”
“温家教养失察,夺温太傅太子太傅之职,温氏女眷三代不得入宫。”
我听见“温太傅”,有些茫然。
“太傅爷爷也要罚吗?”
父皇摸摸我的头。
“他是长辈,教不好家里的人,也要担责。”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父皇又道:“至于东宫,从今日起,除你十八个哥哥,任何人不得擅入苒苒常去的地方。谁再敢说公主娇气有错,拖出去打。”
十七哥哥小声补充:“说公主巨婴,也打。”
父皇冷冷道:“加倍。”
我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父皇,铃铃碎了。”
父皇沉默了一下,温声道:“父皇再给你打一百个。”
我眼泪又上来了。
“可是那个是第一个。”
父皇抱住我,轻轻拍我的背。
“那父皇让工匠把它修好。修不好,父皇亲自学着修。”
太子哥哥低声道:“哥哥也学。”
十八哥哥立刻说:“我也学,我手小,可以捡碎片。”
我终于安心了一点。
原来碎掉的东西,也不是一定会被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