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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一声。
昂贵的摄像机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霄寒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踉跄着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不对！”
他疯了一样再次扑到手术台前，双手死死抠住手术台的边缘。
那张脸，是白若若的脸。
那两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
眼球被完整摘除，连视神经都被彻底切断。
白若若这辈子，再也没有复明的可能了。
“安然呢！我老婆安然呢！”
霄寒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主刀医生的无菌服衣领，双眼猩红。
“谁让你们动白若若的！我让你们挖的是安然！”
主刀医生面无表情地拂开他的手。
“霄先生，请自重。”
“今天这台手术，患者就是白若若女士。”
“不可能！我昨天签的是安然的手术！”霄寒咆哮出声。
医生冷冷地拿出一个平板，调出电子档案，直接怼到霄寒眼前。
患者姓名：白若若。
手术项目：双侧眼球完整摘除术。
患者签字：白若若。
关系人签字：霄寒。
白纸黑字。
霄寒盯着屏幕，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白若若的签字，他认得。
而他自己的签名，就在昨天下午，他看都没看一眼患者姓名，大笔一挥签下的。
“不可能若若怎么可能同意摘自己的眼睛！”
霄寒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护士站在一旁，语气平静：
“昨天下午，白女士情绪极度狂躁。我们把《接收角膜知情书》和《眼球摘除同意书》一起拿过去。”
“白女士连看都没看，只喊着‘快点做，我要她的眼睛’，就在所有文件上签了字。”
“霄太太说您会签字，您也是连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关系人。”
婆婆闻声冲进手术室。
看到台上的惨状和屏幕上的签名，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血污的地砖上。
“作孽啊”
婆婆指着霄寒，声音凄厉。
“你自己亲笔签的字！”
“刚才在外面，医生让你留一只眼睛，是你亲口喊着‘完全按同意书上的名字做，出事你负责’！”
“霄寒，是你自己亲手挖了若若的眼睛！”
霄寒脸色灰白，像一具被抽干了血的僵尸。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连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护士走上前，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霄先生，这是霄太太今早离开医院前，让我转交给您的。”
霄寒一把夺过信封。
手抖得几乎撕不开封口。
信纸飘落，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霄寒，你说熬过第四道天罚，就能生生世世白头到老。”
“这最后一道天罚，让若若替我受吧。”
“你亲口下令摘了她的双眼，这份天赐的礼物，够她回味一辈子了。”
“离婚协议我已经寄到公司。”
“最后，去查查富少杰吧。”
信纸从霄寒无力的指尖滑落。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手术台上那具失去双眼的躯体。
等麻药退去，白若若醒来。
发现自己彻底沦为一个瞎子。
而同意书上的字，是她自己签的，是霄寒确认的。
他这辈子，都说不清了。
霄寒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手术台前。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喉咙里终于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