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南区航站楼一号出口外。
夜里正下着淅沥的小雨。
沈清清撑开一把黑伞,与我并肩走出去。
那把伞大半的弧度都偏向了我这边。
沈清清的半个肩膀已经完全被淋湿了,但她浑不在意,只顾着将我护在伞下。
钟冉靠在一根石柱上。
曾经注重仪态的女机长,此刻眼影晕染,双眼布满红血丝,散发着浓烈的颓废气息。
看到我们在雨中走来,她猛地冲进雨里,红着眼圈试图抓我的手腕。
“阿砚,我把乐凡调走了。”
她近乎哀求地朝我喊道。
“我申请了你的航线,以后我天天陪你同飞好不好,你不是最想跟我同飞吗?”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我的前一秒。
沈清清空着的那只手伸出,攥住了她的小臂,将我完全挡在她的安全区域内。
“放手,我找我未婚夫。”
钟冉怒吼。
沈清清没有推开她,而是先将那把黑伞彻底偏向我。
“这位钟机长,有什么话,等你冷静得像个正常的机长时,再走公司的正规访客流程。”
钟冉看清了沈清清肩膀上的四道杠,愣了一下。
随即她发出冷笑,目光盯在我身上。
“段祈砚,我说你走得这么干脆,原来是找好下家了。”
我从沈清清身后走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钟冉,你自己烂在泥里,就断定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脏。”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想同飞的那个阶段,我已经一个人熬过去了,现在你送上门的同飞,我都嫌恶心。”
“你来找我根本不是因为你爱我,你只是习惯了有一个免费保姆照顾你的胃病,习惯了有一个情绪垃圾桶包容你对其他男人的越界。”
“你现在发疯,是因为你受不了你的附属品脱离你的轨道。”
钟冉被戳中痛处,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她红着眼看我,眼里满是哀求与不甘。
“段祈砚,我们七年的感情,你真能说断就断?”
我看着她,平静地戳破她的妄想。
“那是你一个人的七年。”
“我的七年早就死在你那九十九次偏心里了。”
钟冉瞪着眼睛,嘴唇张合了几次,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回去吧,再纠缠,我会直接叫安保,顺便给国外的公司发实名邮件。”
沈清清转头看向我。
“说完了吗?”
“说完了,我们走。”
我毫无留恋地坐上车。
车子驶离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钟冉脱力般地跪在了冰冷的雨地里。
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几天后,两个不同国家的飞行公司,联合举办了一场年度航线模拟比赛。
我作为南区的乘务长代表,站上演讲台,条理清晰地完成了一份完美的机组配合报告。
而坐在后排的钟冉,因为长期的严重失眠,精神极度恍惚,报告做得漏洞百出。
在接下来的操作点评环节,她被沈清清一针见血地当众指出了三个违规,丢尽了脸面。
中场休息时,我在洗手间走廊被钟冉堵住。
她形容枯槁,红着眼眶卑微地试图拉我的袖子。
“阿砚,我错了我改,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冷漠地避开她的手。
“钟机长,请注意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