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比赛之后,钟冉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南区的工作很快进入正轨。
在一趟飞往高原的航班上,飞机突遇强烈的重度晴空颠簸,失重感让客舱里惊呼不断。
我一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一手握着广播话筒,用最平稳有力的声音一遍遍安抚乘客的情绪。
颠簸刚一结束,我第一时间带头解开安全带,有条稳紊地确认每一位乘客的安全,完美处理了两起突发缺氧症状。
落地后,连同组的沈清清都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这段日子,我过得充实而平静。
但我还是从以前同事的朋友圈里,知道了钟冉的下场。
在一次例行的国际长线飞行中,钟冉面临着极端的雷暴天气降落。
她却因为没头没脑地吃了叶乐凡随手乱买的胃药,突发了严重的胃绞痛。
更致命的是,因为失去了我买的特效褪黑素,她已经连续几个大夜无法入睡,重度神经衰弱让她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视线模糊间,她连操纵杆都握不稳。
而当时带飞的叶乐凡不仅没有帮忙,反而因为她之前的暴躁态度心生怨气,故意赌气不配合。
加上毫无专业素养,吓得尖声大叫,彻底扰乱了驾驶舱的秩序。
那次操作失误,直接导致飞机险些冲出跑道。
航空公司连夜下发了红头文件,对她处以终身禁飞的处罚。
一个三十岁就升任M国知名航空公司机长的天之骄女。
一夜之间彻底失去了光环,成了全行业的笑柄。
失去一切后,叶乐凡也迅速勾搭上了一个富婆,毫不留情地踹开了她。
听说她搬进了一间漏水的廉租房,每天靠着酗酒度日。
而叶乐凡的日子也同样不好过。
失去钟冉这座靠山后,他入职以来所有的违规操作和怠工行为全被乘务长翻了出来。
考核连续三个月不达标,面临直接辞退的风险。
这天中午,我在南区分公司的休息室喝咖啡。
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人找我。
我走到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叶乐凡。
没想到,他竟然回国了。
叶乐凡瘦脱了相,再也没有当初那种趾高气昂的姿态。
看到我走近,他猛地站起来,眼泪掉落。
“砚哥,求你帮帮我。”
他上前两步,试图拉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有事说事。”
叶乐凡咬着嘴唇。
“我快被公司开除了,钟姐现在也被开除了,根本不管我。”
“砚哥,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我不该贪慕虚荣,不该利用钟姐气你。”
“我也是从小地方来的,太想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了,你能不能帮我给公司领导打个招呼?我知道你和那些外国人的关系都很好……”
他说着,眼看就要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给我跪下。
“叶乐凡。”
我打断了他的表演。
“第一,我不是救世主,你的去留是公司制度决定的,与我无关。”
“第二,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原生家庭,是因为你蠢且坏。”
“你明知道她有未婚夫,还心安理得地享受她越界的偏袒,你享受特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报应?”
叶乐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
眼里的泪水化作了不甘和怨恨。
“你真的一点退路都不给我留?”
我笑了。
“我从不给垃圾分类,自己走,还是我叫保安?”
叶乐凡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抓起包落荒而逃。
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转身走向明亮的电梯间。
那些过去在黑暗里纠缠我的阴霾,终于被彻底扫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