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逼近,试图用武力让我屈服。
这是他十八年来最常用的手段,只要我不顺从,就是一顿毒打。
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在阳台上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了。
“我已经满十八岁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后退半步,
“你们敢动我一下,我就让你们在热搜上再挂一个月,直到进去吃牢饭。”
“你吓唬老子?!”
林建国举起巴掌就要扇下来。
就在这时,剧烈的砸门声响起。
“开门!警察!”
林建国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门开了,两名社区民警和一位妇联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这是我在接受采访前,就已经在手机上设定好定时发送求助信息的后手。
“林建国,张美兰,有人报警说你们涉嫌非法拘禁和家暴。”
带头的中年警察眼神严厉地扫视着一地狼藉,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要是敢乱来,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在警察的震慑下,林建国和张美兰像被戳破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张美兰又开始哭天抢地,试图用“管教孩子”来糊弄过去,但妇联的工作人员直接出示了我在直播中展示的冻疮照片截图,严肃警告了他们。
我平静地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我要拿走我的私人物品,请你们做个见证。”
我在他们恶毒又畏惧的目光中,走进那个连窗户都没有、只能放下一张折叠床的“卧室”。
属于我的东西真的很少,少得可怜。
几件破旧的换洗衣物,几本卷边的复习资料,还有一套我偷偷攒钱买的、用来做家教的旧正装。
我把它们塞进一个洗得发白的破旧编织袋里,单手就能提起来。
“林静雅,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管我们要一分钱学费!”
林建国在背后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提着编织袋,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我转过头,看着这对给了我生命的男女,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就像在看两个陌生的路人。
“你们可能搞错了。”
我冷笑一声,
“考上顶尖学府的市理科状元,光是市里、学校和各种企业发的奖学金,就足够我读完大学甚至研究生。我早就实现了经济独立。”
“从我跨出这扇门开始,林建国,张美兰,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我们,彻底两清了。”
在警察的护送下,我走出了那个闷热腐朽、充满压迫的房子。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但我却觉得,这是我十八年来,呼吸过的最自由的一口空气。
九月,我提着那个编织袋,独自登上了前往北京的高铁,踏入了中国最顶尖的学府。
在这里,我不用五点半起床做全家人的早饭。
冬天有暖气,我可以穿着学校助学金发的新羽绒服,在明亮的图书馆里看书到深夜。
食堂的饭菜便宜又丰盛,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刚出锅的糖醋排骨那么好吃。
原来吃饱穿暖,是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
我拿着七八万的状元奖金,申请了最高档的国家助学金,加上周末在海淀区做高价家教的收入,我的银行卡余额每个月都在稳步增长。
我不用再计算着一毛两毛的菜价,但我依然保持着极致的自律。
因为我知道,我没有任何退路,我唯一的资本,就是我的大脑和努力。
大一第一学期,我以全专业第一的成绩,拿着完美的GPA,敲开了国家重点实验室大牛导师的门。
凭借扎实的理论基础和拼命三郎般的刻苦,我破格成为了导师最看重的本科生门生,开始接触真正的核心科研项目。
我迎来了我的新生。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家里,却因为失去了我这个免费的保姆和受气包,彻底乱了套。
没有了我每天雷打不动的家务,林建国和张美兰不得不自己去进货、搬货、洗衣做饭。
没过几个月,两人就累得腰酸背痛,怨声载道。
但最要命的,是他们寄予厚望的林子轩。
一直以来,我的存在就是林子轩的对照组。
我的顺从和卑微,无限放大了他的优越感和放肆。
现在我走了,林建国和张美兰将所有的溺爱和掌控欲,都转移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稍有不顺心就拿我撒气的林子轩,受不了父母整日的唠叨和突然变差的生活质量,彻底叛逆了。
他沉迷于网吧,结交了一群社会上的狐朋狗友。
高二下学期,他因为长期旷课、在学校里聚众斗殴,被学校勒令退学。
林建国气得心脏病发作进了一次医院,张美兰则每天以泪洗面,但这都无济于事。
曾经因为“虐待女儿”事件,我家超市的口碑就一落千丈,生意本来就大不如前。
现在,林子轩成天伸手要钱,不给就在家里砸东西。
为了维持这个宝贝儿子高额的网费、烟酒钱和所谓的“兄弟义气”,林家父母只能动用棺材本,苦苦支撑。
我们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并且,再也没有交点。
直到大三那年的初冬。
我刚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跑完数据的报告,正准备去食堂打饭,辅导员的一个电话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
“静雅,你快来学校南门一趟!你父母……你父母带人在门口拉横幅呢,现在围了好多人,影响太恶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