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头一皱,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等我赶到学校南门时,眼前的景象堪称一出荒诞的闹剧。
林建国和张美兰,穿着破旧的棉袄,头发凌乱,正扯着一条白底黑字的大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不孝女林静雅,飞黄腾达不认爹娘,丧尽天良!”
张美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是什么名牌大学培养出来的白眼狼啊!自己在大城市里吃香的喝辣的,亲弟弟要坐牢了她都不管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林建国则逢人就发传单,声泪俱下地控诉我是一个如何冷血无情的怪物。
周围围满了下课的学生,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虽然大部分人保持理性,但也有不明真相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向刚刚挤进人群的我。
“这女的怎么这么狠心?”
“不管怎么说也是生身父母啊,弟弟都要坐牢了。”
听到这些窃窃私语,林建国看到了我,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袖子:
“死丫头!你终于肯出来了!你弟弟被仙人跳了,把人打成了重伤,对方要六十万私了,不然就要起诉让他去坐牢啊!你卡里肯定有钱,你导师那么牛,你赶紧把钱拿出来救你弟弟!”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和算计的脸,用力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他打人,跟仙人跳有什么关系?故意伤害罪,赔钱那是你们的事,凭什么找我要?”
“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张美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他可是你亲弟弟!你血里流着我们老林家的血,你就算卖血卖肾,也得把你弟弟救出来!”
我笑了,是真的被气笑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撒泼,而是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型三脚架,架上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直播按键。
“各位同学,各位网友,既然我父母大老远从老家跑来给我造势,那我就借这个机会,让大家吃个完整的瓜。”
我调出手机里的一份加密相册,投屏到了我随身携带的iPad上,举高展示给所有人看。
“大家看好,这是我从初中到高中的医疗记录,多处软组织挫伤,重度营养不良,冬天双手双脚三度冻疮。”
“这是他们给林子轩买最新款苹果手机的发票,而同一天,他们拒绝支付我25块钱的学校资料费,让我被老师赶出教室罚站。”
“至于钱……”我点开一段录音,那是大一开学前,林建国在电话里对我吼的最后一段话。
【“林静雅你个赔钱货,你今天要是敢走,老子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就是死在外面,也别指望老林家给你收尸!”】
录音外放的声音很大,清清楚楚地回荡在校门口。
刚才还指责我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声讨声。
“卧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极品吸血鬼?”
“把女儿当畜生养,现在儿子出事了来要六十万?脸呢?”
“报警吧学姐!告他们寻衅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