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院的几个男生甚至自发地站了出来,挡在我和林建国夫妇中间,形成了一道人墙。
林建国和张美兰懵了。
他们以为只要在高等学府门口一闹,我这种注重名声的学生肯定会为了息事宁人乖乖掏钱。
他们根本没想到,我不仅不嫌丢人,甚至主动把遮羞布撕得更碎。
“你……你……”林建国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保安!这边有人闹事!”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学校的保卫科开着巡逻车赶了过来。
眼看讨不到好,反而要被保安强行带走,林建国和张美兰在漫天的骂声和鄙夷中,只能灰溜溜地卷起横幅,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了北京。
回到宿舍,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全是林建国和张美兰发来的短信,从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面的道德绑架,最后变成了卑微的哀求。
“静雅,算妈求你了,你弟弟才十八岁啊,要是留了案底,他这辈子就毁了!”
“只要你肯出这六十万,以后家里砸锅卖铁慢慢还你行不行?爸爸给你跪下了!”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我回想起那些在寒冬腊月的阳台上,我冻得牙齿打颤,哭着求他们让我进屋时,他们那冰冷嘲弄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回复了一段长文:
【“爸,妈。我记得我考上状元那天,你们在镜头前信誓旦旦地说,‘玉不琢不成器’,‘没有经历过风雨,怎么能见彩虹’。你们一直教育我,只有吃大苦头,才能换取成功。”
“子轩从小到大,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没有经历过挫折,这怎么能行呢?这六十万的牢狱之灾,简直是老天爷赏给他的福报啊!这正是他锤炼心性、脱胎换骨的绝佳机会。”
“作为他的亲姐姐,我怎么能剥夺他成长受苦的机会呢?这不符合你们从小传授给我的‘苦难教育’的精髓。”
“所以,让他去坐牢吧。里面的管教肯定比你们更懂得怎么‘锻炼’他。祝他在里面好好改造,早日成为一个像我一样‘坚强’的人。勿念。”】
点击发送,然后,全选,拉黑,删除。
我顺手把老家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包括那个早就如同废墟般的家族群,全部退得干干净净。
后来,我从一个以前的高中同学那里听说,林子轩在家里得知我不仅见死不救,还发短信嘲讽他,彻底气疯了。
他在家里疯狂打砸,把老旧的电视机砸得粉碎,揪着林建国的领子骂他是个无能的废物,生了个不管用的赔钱货。
林建国被亲儿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而我,听完这个八卦,只是平静地喝完杯子里的咖啡,继续投入到下一阶段的课题研究中。
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报应便会如同雪崩般降临。
为了保住宝贝儿子不坐牢,不让他背上故意伤害的案底,林建国和张美兰彻底走投无路了。
六十万,对于一个生意破产、入不敷出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们被迫贱卖了住了半辈子的三居室,还有那个苦心经营多年的小超市。
因为急着脱手,被买家狠狠压了价,凑齐了那六十万的赔偿款,又花了十几万上下打点,才勉强让对方签了谅解书,判了个缓刑。
林子轩不用坐牢了,但林家,也彻底倾家荡产了。
一家三口,只能租住在城中村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那是一个常年不见阳光,到了梅雨季节连墙皮都会往下滴水的地方。
他们终于开始体验,什么叫做我曾经被迫承受了十几年的“苦难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