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考得再好,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弟弟毁了。”
母亲语气不容拒绝。
我低头看合同,上面已填好了丁子彦和我的名字。
“什么意思?”
我明知故问。
继父站起来拉住我的手腕,眼泪说掉就掉。
“承砚,叔叔求你了,子彦这次没考好,连遗书都写好了,学校旁边我租好了房子,你们住一起,你帮他补习一年,明年再一起去京北,好不好?”
他句句在求我。
可房子租好了,合同打印了,笔都备好了。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丁子彦根本不是我的亲生弟弟,是继父入赘丁家时带来的拖油瓶。
连丁姓都是他爸为了讨好我妈后加的。
十二岁那年,母亲牵着这对父子进门,把躲在继父身后的丁子彦拉到我面前说,
“承砚,子彦从小没妈妈,很可怜,你是哥哥,以后多让着他。”
从那天起,我的底气被一点点抽干。
母亲把爱和耐心全倾注继弟身上,对亲生骨肉视而不见。
高一期末,我年级第一,丁子彦第二十三。
回家后继父端出蛋糕,上面写着子彦加油。
继父搂着丁子彦说,“儿子别灰心,下次一定能超过哥哥。”
母亲附和,“子彦基础薄,进步空间大,承砚成绩稳,不用操心。”
没人问我考了第一高不高兴,没人给我切那块蛋糕。
后来我习惯了。
所有资源、关注、心疼都优先给丁子彦。
因为我成绩好、独立、坚强,所以不需要。
而丁子彦敏感、脆弱、需要保护,所以该拥有一切。
“如果我不签呢?”
我抽出手,后退一步。
丁子彦猛地从谢南乔身边挣出,抓起桌上水果刀,往自己手腕划了一道。
血珠渗出,伤口很浅,却足够吓人。
“子彦!”
谢南乔夺过刀,将他紧紧护住。
“哥哥不陪我,我真撑不下去。”
丁子彦靠在她肩上哭。
“我不如死了算了。”
母亲拍桌子指着我,“你看看你把弟弟逼成什么样了!”
谢南乔一边按住伤口一边看我,眉头紧皱。
“承砚,别闹了,你成绩好,机会以后还有,京北明年一样能考,但子彦现在只有我和你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我的十几年寒窗,在她眼里只是随时能为了丁子彦让步的筹码。
高三百日誓师那天,她在操场上搂着我的肩膀对全年级大声说,
“丁承砚是我要带去京北的人,谁都不行,只有他。”
现在护着的人换了,只有她的对象也换了。
“好,我考虑一下。”
我垂下眼帘,掩去冷意。
“这种事还需要考虑?”
母亲不满意。
“总得看看合同条款。”
我拉开椅子坐下,翻开复读协议。
手机放在桌面,摄像头正好对准他们。
我假装看消息,按下了录音键,拍下了合同首页。
继父见我松口,立刻换上笑脸。
“对对对,你先看,学费生活费叔叔都包了。”
谢南乔也松了口气,抽出纸巾给丁子彦擦血迹。
“你看,哥哥答应了,别哭了。”
丁子彦挑衅般看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一瞬间他眼里没有泪,只有胜利者的得意。
我没理会他,把合同翻得哗哗响。
手机震动,班主任私信。
“承砚,志愿填得很漂亮,京北那边已有老师跟我联系了,注意保存好确认回执,千万别把账号密码告诉别人。”
我回复谢谢老师,收起手机。
“合同看完了,回房间想想。”
我起身,没看他们任何人。
谢南乔叫住我,“明天跟我去学校,把退档申请交了。”
“明天再说。”
回到房间,反锁门。
刚坐下,屏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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