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短信,指尖微凉。
异常志愿复核是专为填错志愿的考生准备的补救通道,前提是监护人带户口本和身份证原件去现场办理。
我拨通市招生考试服务中心电话。
“你好,我收到了异常复核短信,但本人没有申请。”
接线员查了后台,“系统显示,申请人提供了您的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及监护人签字的委托书,流程还在审核中,如有异议,必须本人带身份证来现场撤销。”
“我马上来。”
我抓起外套往外走。
客厅空了,母亲的公文包不在沙发上。
他们比我先动手了。
到服务中心,刚拿到排队号,肩膀被人猛地拽住。
“你跑这来干什么!”
母亲压低声音,满脸怒容。
继父跟在身后,眼眶红肿。
“来撤销你们替我提交的复核申请。”
我甩开她的手。
“丁承砚,你到底有没有心?”
母亲指着我鼻子。
“你弟弟吞药进医院了,你还在为一个破志愿折腾!”
继父扑上来抓住我胳膊哭喊,“承砚,叔叔给你跪下了,你救救子彦吧!”
他演得真好。
可我记得高二我发高烧三天,他只是把退烧药放在门口,连门都没进。
大门被推开,谢南乔带着几个女生走进来,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开直播。
“大家看,这就是那个为了自己前程逼弟弟去死的哥哥,乔姐为弟弟放弃京北,他倒好,偷偷锁了志愿,把弟弟逼得吞了安眠药。”
周围人开始指指点点。
谢南乔走到我面前。
“承砚,先别闹了,跟我去医院,你把京北志愿撤了,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她用宽容大度的口吻试图掌控全局。
我忽然觉得好笑。
“谢南乔,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掏出手机,点开昨晚录下的音频。
继父的声音清晰传出,
“先让他把合同签了,志愿的事我们拿着户口本去想办法。”
议论声瞬间停住。
继父脸色煞白,母亲愣在原地。
我只放了这一句就暂停。
“如果你们再拦我,我就把完整录音交给警察。”
谢南乔眉头皱得更紧。
她从来不觉得我会反抗。
在她认知里,丁承砚就该是那个最懂事的人,逆来顺受,永远配合。
她手机响了,接通后传来丁子彦虚弱的哭声。
“南乔姐姐,哥哥是不是不肯原谅我……我想见他一面……”
谢南乔挂断电话,死死盯着我。
“他洗胃刚醒,医生说情绪很不稳定,算我求你,去见他一面。”
我看着她的焦急,点了点头。
“好,我去。”
半小时后,我们站在病房门口。
谢南乔忽然停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进去以后,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先答应。”
我低头看她攥住的手腕,抬眸。
“谢南乔,你让我答应什么,把命送给他吗?”
她一怔,力道松了些,却没有完全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