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在第七天去找律师的。
我飘在律师事务所的接待室里,看着他把材料一份份摆在桌上。
病症诊断书、死亡证明、监控截图、新闻打印件、录音。
“我要起诉林娇娇。”
律师翻了翻材料,抬头看他。
“林先生,证据很充足,林娇娇抢夺损毁患者急救药物、放任其幽闭恐惧症发作致死的行为,足以定罪。”
爸爸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多少钱都行。我女儿不能白死。”
我飘在他身边,想拍拍他的肩。
手还是穿了过去。
爸爸突然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晚晚,爸给你讨公道。”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原来死了,连句“谢谢”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妈妈住的地方。
林家破产后,他们搬到了城郊一间老房子里。
她坐在我的房间里,抱着我的枕头,一动不动。
墙上还贴着我画的画。桌上还放着她给我买的台灯。衣柜里还挂着她给我织的毛衣,织了一半,袖子还没收口。
她拿起那件毛衣,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脸埋进去,肩膀开始抖。
没有声音。
她哭不出声了。
我飘在她身后,轻轻说:
妈,别哭了。
她听不见。
我站了很久,最后还是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