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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在看守所里待了十一天。
这十一天里,他的世界彻底塌了。
豆腐坊被封了。
闺女退婚了。
老婆收拾了东西回了娘家,走之前把结婚照从墙上摘下来摔碎了。
他天天盼着我能撤诉。
托人带话,说只要我松口,他愿意给我道歉。
我拒绝了。
“一切走法律程序。”
最终,老王因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并处民事赔偿。
他从看守所出来那天,没有一个人去接他。
紧接着,为了偿还信用社的二十万贷款和各项罚款,老王的豆腐坊被法院公开司法拍卖。
拍卖那天,我去了。
不是去买的。
是去看的。
拍卖现场冷冷清清。
豆腐坊名声臭了,设备又老旧,没有外地商家愿意接手。
起拍价从十八万降到十五万,再降到十二万。
没人举牌。
最后降到八万。
老李举了牌。
这是我和老李提前商量好的。
他出面竞拍,我提供资金支持。
八万块。
白菜价。
拿下了老王经营了六年的豆腐坊。
产权、土地使用权,全部过户。
老王站在拍卖厅的角落里。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看着法槌落下。
看着老李签字。
看着自己的名字从产权证上被划掉。
一句话都没说。
三天后,老李的工程队开进了豆腐坊。
拆墙,翻新,安装新设备。
我也去了现场。
吊车的钢缆勾住了门口那块招牌。
“王氏祖传高端豆腐坊”。
金漆大字,当初老王花了三千块请人刻的。
他说这是他的门面,他的脸。
钢缆收紧。
咔嚓一声。
招牌从墙上扯下来,摔在地上,碎成三截。
工人把碎片扔进了垃圾车。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崭新的红色横幅——
“李记豆制品现代化分厂”。
老王站在马路对面。
隔着一条街,看着这一切。
我走到他身边。
他没看我。
我也没看他。
我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老王,当年的豆渣是好豆渣。”
“可惜做豆腐的人,心坏了。”
他没接话。
肩膀抖了一下。
我转身上了车,走了。
后视镜里,他一个人站在路边,越来越小。
老李的分厂投产后,产能直接翻了三倍。
不仅能满足我二期猪场的全部饲料需求,还有余量对外出口干豆渣。
我的猪场也跟着上了一个台阶。
长期食用高品质干豆渣的猪,肉质鲜美,各项检测全部达标。
省里的认证专家来了一趟,当场拍板。
国家级“绿色生态食品”认证,通过了。
这块牌子一挂出去,订单疯涨。
之前拒绝老王的星级酒店张总,亲自带队来猪场考察。
他在猪舍里转了一圈,又去老李的分厂看了生产线。
当天下午,签了一份战略采购合同。
每年数百万。
生态猪肉加高端豆腐,打包供应。
签约仪式上,张总握着我的手说了句话。
“陈总,跟靠谱的人合作,心里踏实。”
我笑了笑,没多说。
后来,我和老李联合成立了“农牧循环生态合作社”。
种大豆,做豆腐,豆渣养猪,猪粪还田种大豆。
一个完整的绿色循环链。
合作社成立后,我优先雇了村里的贫困户。
全村的拖拉机和货车,我全部租了下来。
村民们的年收入翻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