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能杀我？”
六个字，从曹立牙缝里挤出来。
声音不大，沙哑，带着血腥气。
但清清楚楚。
玄祖的脚步定住了，他皱眉看着曹立。
一个二品天尊，在他的禁钟之下，帝君都只能勉强动动嘴，这个年轻人凭什么能开口说话？
帝君好歹是天地之主，有法则亲和。
他有什么？
“你……”玄祖的话没说完。
曹立体内的金莲，炸了。
金色的光从他胸口爆开，不是缓缓绽放，是炸裂。
像一颗金色的星辰在他体内引爆，光芒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刹那间将半边天空染成了金色。
钟声的禁锢在曹立身周寸寸碎裂。
不是全部碎了……天地间其他人依然被定着，飞鸟依然悬在半空，落叶依然凝在原处。
只是曹立身上的那一层，碎了。
金莲从他体内飞出，悬在头顶，花瓣一层层展开，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着金色的纹路。
天地共鸣再次降临。
整个星光皇朝的天空都变了颜色，金色的法则纹路铺满天幕，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密密麻麻，浩浩荡荡。
比之前异象出现的时候，还要猛烈十倍。
曹立动了。
他的手指先动，然后是手腕、手臂、肩膀、脖子。
最后，他的脚踩在虚空中，站直了。
在圣人面前。
站了起来。
全场哗然……虽然所有人都被定住了，发不出声音，但每一双转动的眼珠子里，都写满了三个字。
不可能。
司马家五品天尊趴在虚空中，刚才还在得意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的嘴唇在哆嗦。
“准帝之姿……这就是准帝之姿的恐怖？”
他活了几十万年，见过太多天才，但没有一个天才能在玄祖的禁锢中站起来。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更恐怖的念头。
这不是准帝之姿。
是大帝之姿。
他若成长起来，不是准帝，是大帝！比圣王还要恐怖！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冰凉。
帝君代玄被定在远处的虚空中，看着曹立站起来的背影。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果然。
他就知道曹立没那么简单。
在圣人禁锢下还能站起来的天尊，他听都没听过。
曹立前世最低也是准帝级别。
曹立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咔两声脆响。
金莲在他头顶旋转，金光万丈，花瓣上的法则纹路越来越亮，每转一圈，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
他看着面前的玄祖。
玄祖也在看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平淡消失了，漫不经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百万年来，他第一次认真地看一个天尊境修士。
“有意思。”玄祖的嘴角牵了一下。“真有意思。”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曹立。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根手指。
曹立也没有任何花哨。
他抬起右拳。
金莲的所有力量在这一拳中汇聚，花瓣一片片碎裂，化作金色的光点融入他的拳头，整条右臂被金光包裹，空间在拳头周围碎裂成渣。
曹立一拳轰出。
拳头和手指在半空中碰撞。
轰……！！
天塌了。
空间被这里吸过来，变得扭曲之后，再炸开。
冲击波从两人之间炸开，方圆十里的建筑瞬间化为齑粉，地面塌陷出一个百丈深的坑洞。
钟声的禁锢在冲击波中出现了大面积的松动，不少修士恢复了行动能力，但第一反应不是跑……是抬头看天。
所有人都看到了。
玄祖的身形……退了一步。
一步。
只退了一步。
他的脚在虚空中往后挪了不到三寸。
但就这一步，已经够了。
“退了！！”
恢复行动的修士里，有人嘶吼出声。
“圣人退了一步！！”
“曹立打退了圣人！！”
判官被钟声松动后的余波震得趴在地上，七窍流血，但他拼命从地上爬起来，朝天上看。
他看到了曹立的背影。
大道金莲完全破碎。
这一拳，便是他的底牌，系统的大道baozha。
唐金春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嘴巴张得快要脱臼。
“老大……牛逼啊……”
欧阳林双腿发软，蹲在地上，浑身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但他在笑。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玄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指尖那道细微的裂口还在渗血，金色的血珠凝在指尖，久久不落。
他又看了看曹立。
沉默了三息。
“百万年了。”
他开口，语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是第一个让我退步的天尊修士。”
他收回手指，将指尖的金色血珠弹掉。
“二品天尊大圆满，连九品天尊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做到了。”
他点了点头。
“确实可惜了。”
曹立的胸口，原本完全碎裂的金莲残瓣正在缓缓消融。
但在残瓣消融的深处，有新的东西在生长……新的花瓣，新的纹路，新的力量。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着。
【金莲进化中……】
【进化进度：87%……】
【预计剩余时间：十五息。】
十五息。
曹立没有看系统面板。
他看着面前这个枯瘦矮小的老头。
“可惜什么？”曹立挺直着腰板，底气很足。
玄祖微微颔首。“越是这样，你越不能活，哪怕你大道破碎，我依然不可能放过你。”
他的语气里有真正的惋惜，就像一个猎人看到了一头罕见的异兽幼崽，赞叹了一声，然后举起了弓。
“你的潜力太大了。大到让我害怕。”
“今天不杀你，等你成了准帝……”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等曹立成了准帝，甚至成了大帝……
八大世家就不只是被打退一步的问题了。
而是灰飞烟灭。
玄祖再次举起铜钟。
这一次，他没有敲。
铜钟悬浮在他掌心上方，钟身上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一圈圈波纹向外扩散。
刚才松动的禁锢重新收紧，恢复行动的修士们再次被定住，广场上又是一片死寂。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铜钟中凝聚，连空间都在铜钟周围扭曲变形。
曹立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玄祖是一只手指，随手一点。
现在是认真了。
圣人认真起来的一击，别说二品天尊，就算是九品天尊来了，也得当场化为灰烬。
金莲碎了，系统在重组。
他确实没有力气再挡一击了。
系统的进度还在跳。
【91%……】
【93%……】
不够。还差一口气。
曹立没有看玄祖。
他的视线越过玄祖的肩头，看向了身后远处的虚空。
那里。
帝君代玄被定在虚空中，浑身是血，腰弯了一半又撑了回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
没有声音。
但代玄读懂了他的口型。
——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