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石阶，断开的阵纹，被踩乱的拜帖。
还有韩越被锁灵链拖走时，三峰弟子们那副反应。
齐衡看了几眼，忽然轻轻敲了敲水镜边缘。
画面停在曹立展开大道那一刻。
金莲铺满山道。
齐衡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些。“他三天前还只是二品天尊。”
陆沉舟没讲话。
齐衡继续。“今日已经五品天尊初阶了。”
旁边，白尊正端着茶壶给两人倒茶。
茶杯悬在半空。
茶水刚落进去，杯子轻轻晃了一下。
白尊猛地抬头。
“什么？”
齐衡看向他。
白尊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稳。“曹立五品天尊了？”
陆沉舟扫了他一眼。“大惊小怪。”
白尊眼皮跳了跳。
“堂主，这不是大惊小怪。”
陆沉舟端起茶杯。
“有的人悟性好，境界涨得快，很正常。”
白尊张了张嘴，硬是没忍住。
“他一点也不正常啊！”
齐衡来了兴趣。“你跟他交过手，说说。”
白尊把茶壶放下，整个人都有点绷不住。
“圣主，堂主，你们可能没太关注他以前的事。”
“曹立这人，最早是什么修为？”
陆沉舟看着他。
白尊伸出一根手指。“练气。”
白尊又补了一句。“最底层那种练气。”
陆沉舟终于转头。
白尊越说越觉得离谱。
“不到一年。”
“从练气，走到天尊五品。”
“这能叫悟性好吗？”
“悟性好能好到这个程度？”
殿内安静了一下。
陆沉舟端着茶杯，没有喝。
齐衡脸上的笑也淡了些。
白尊看着两人，语气放低。
“我当初输给他，确实有大意的成分。”
“可那时的他，不过才凝神境巅峰。”
“这才几天？就到天尊了。”
“现在更好了，他又往上窜了三品。”
堂主陆沉舟把茶杯放回去，杯底碰到玉案，发出很轻的一声。
“你确定？”
白尊立刻点头。
“他的出身并不难查。”
“凌阳宗，星光皇朝天道司。”
“他一路打上来的。”
“可问题就在这里。”
白尊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看向水镜中那片金莲。
“他每次露面，都比上一次强很多。”
“而且不是正常突破。”
“像是有人在他背后把境界往上推。”
齐衡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陆沉舟看向他。“你笑什么？”
齐衡把：“我把他带来圣地，就是想观察观察他。”
白尊怔住。
陆沉舟也看着齐衡。
齐衡没有遮掩。
“他的晋级速度太快。”
“快到不能用天赋解释。”
“这种人，要么身上有大秘密，要么被某种东西选中了。”
白尊下意识压低声音。
“圣主的意思是……”
齐衡抬手，示意他不用继续往下猜。
“东荒圣地不缺天才。”
“可我们缺一条路。”
陆沉舟听到这里，眉头动了一下。
齐衡看着水镜里的曹立。
“若能窥探一二，你我或许能离那禁忌之境更近。”
陆沉舟冷笑一声。“你倒是打了个好算盘。”
齐衡不急不恼。
“你不想？”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白尊站在旁边，没敢插话。
禁忌之境。
这几个字，圣地里真正能拿来谈的人，不多。
齐衡能谈。
陆沉舟也能谈。
白尊只能听。
齐衡看了眼执法堂方向。“走吧。”
齐衡往前迈了一步。“既然有证据，咱们总得宠着点。”
“韩越这条线，若真牵到南疆，那就不是三峰一个长老的事了。”
两人身影在殿前消失。
……
执法堂地下二层。
韩越被锁在右边第三间牢房里。
锁灵链穿过他的双臂，又扣住灵海位置。
他坐在石墙边，衣袍还有打斗留下的裂口，发冠已经被曹立随手摘了丢在一旁。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外面几个犯人躲在栏杆后，时不时往这边瞄一眼，又不敢看太久。
周小满在最里面那间，脖子伸得很长。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韩越进来了。
他高兴。
韩越跟他关在同一层。
他害怕。
曹立刚才把他带去隔壁审了一轮，问了孙德、灵药库、南疆玉符，还有几笔没入账的灵药去向。
周小满交代得很快。
快到守门弟子都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供词。
周小满当场喊冤。
“我这叫迷途知返！”
守门弟子差点笑出声。
审完之后，曹立出去了一趟。
韩越本以为他去找赵无咎请示了。
结果没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动静。
韩越抬头。
曹立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
铁钩。
铜针。
锁骨钉。
压魂锤。
还有几样韩越看不出用途的刑具。
东西被曹立拖在地上，声音一路传过来。
守门弟子跟在后面，脸都白了。
“曹师兄，这些东西……真要用啊？”
曹立回头看他。
“不然我拿来给他表演杂耍？”
守门弟子咽了下口水。“他可是内门长老。”
曹立把刑具往牢门口一放。“我管那么多，他现在是嫌犯。”
守门弟子还想劝，曹立已经蹲下来，开始挑东西。
“这把不行，太轻。”
“这个也不行，容易弄死。”
“这个还可以，听说专门对付天尊灵海。”
韩越听到这话，脖子都缩了一下。
他强行坐直。
“曹立，你想干什么？”
曹立拿起一根细长铜针，转头看他。“上刑啊。”
韩越差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曹立把铜针放下，又拿起压魂锤掂了掂。
“上刑。”
“审讯流程嘛。”
“你不主动招，我就用点手段。”
韩越怒火一下上来了。“本座是圣地内门长老！”
曹立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拿的都是高级刑具，普通弟子用不上。”
韩越：“……”
旁边牢房里，有个犯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下一刻他立马捂住嘴，蹲回墙角。
韩越脸色发青。
“曹立，你敢！”
曹立抬头看他。“我人都抓了，还差这一锤子？”
韩越卡了一下。
周小满在最里面小声补刀。
“韩长老，您还是招吧。”
韩越猛地转头。“周小满！”
周小满立刻往后退。
“我不是劝您背叛谁，我是劝您少遭罪。”
“这次是上头有人要对你动手，你以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