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沈云铮用左手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
动作很慢,叠得也不整齐,但他懒得再折了。
门被推开,孟淮月出现在门口。
她没有穿军装,只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显得身材更加高挑曼妙。
她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沈云铮身上,从那只石膏右手到那只笨拙叠衣服的左手,再到那个歪歪扭扭的行李箱。
“一定要现在走?”
孟淮月的声音不大,一贯果决冷艳的眉眼里,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情。
沈云铮点了点头,语气公事公办。
“缺少了几组数据,必须去前线才能采集。早一天到,早一天开工。”
孟淮月忽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行李箱拉杆。
她的手腕细弱,力气却不小,行李箱被纹丝不动地按在原地。
“你是不是在怪我?”她低垂着眸,表情有些失落,“怪我来晚了。”
沈云铮抬起头,有些莫名其妙。
“对不起,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不知道那个你前妻和你弟会这么疯。”
“只要你愿意,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沈云铮歪着头看了他两秒,表情像是在说:不是,我跟你什么关系啊?
他抬起左手,手背贴上孟淮月的额头。
孟淮月整个人僵住了,像突然被点了穴。
“没发烧啊,上次伤口应该在愈合了不会发炎,”沈云铮又把手翻过来,用指腹贴了贴她的脸颊,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温度,“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三个月前孟淮月在执行任务时负伤,左腿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肉,送到他面前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了。
他在临时搭建的手术台前站了六个小时,用那双还完好的手,一针一针地缝合他的伤口。
伤口很严重,那阵子孟淮月总是发炎高烧。
孟淮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她一把抓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左手,没有松开。
“你之前那样照顾我,”孟淮月脸上浮起红晕,说话都有些结巴,“我们当然是那种关系。”
沈云铮愣住了。
术后她高烧了三天三夜,他确实也守了她三天三夜,给她擦身、喂药、换冰袋。
但这不是医生照顾病人的正常流程吗?
他看着孟淮月耳廓的红慢慢蔓延至耳垂,看他的眼神里也充满被“始乱终弃”的意味,无奈叹气。
“我照顾你,”沈云铮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要那么像在发好人卡,“是因为你负伤了。”
他顿了一下:“而且当时情况紧急,我们那个医疗队只有我一个外科医生。如果不是实在没人了,按理说应该安排女医生给你诊治的”
沈云铮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沉,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忽然有些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况且我是医生,”他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地说,“在我眼里,病患没有性别之分。”
孟淮月声音有艰涩:“那你为什么在别人面前一直隐瞒身份,为什么偏偏告诉我,你这次回来是要办离婚手续?”
沈云铮叹了一口气:“因为您是我的上级领导啊。向上级领导打报告,不好撒谎吧?”
领导?
他居然只把自己当领导?
孟淮月脸色彻底白了。
“那如果我正式”
“我会拒绝,”沈云铮干脆打断,旋即苦笑:“容我拒绝,您也看到了我上一段婚姻有多荒唐,我目前,不想再开启新的感情。”
孟淮月嘴唇抿了抿,眸底闪过一丝心疼。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三天后再走。”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他熟悉的平静,“这是命令。”
沈云铮皱了皱眉:“可是机票已经订好了,专车也预定了。”
“我也有任务要去前线,正好一起。”
孟淮月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他那只打着石膏的右手上:“我在这还有事情解决,需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