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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我表现得格外"乖"。
苏曼让我帮她布置主卧,我去了。嫌我搬的箱子挡路,让我搬到楼下,我也去了。我妈看我这么顺从反而不习惯,时不时拿话刺我:"怎么,知道自己没本事,开始学乖了?"
我"嗯"一声,继续低头收拾。
我哥和苏曼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整个家热热闹闹,只有我像个透明人。
订婚宴前一周,家里办了个小家宴,请了几个亲戚。
席间,我二姨提起我:"知知都二十六了吧?也该找对象了。"
苏曼立刻接话,语气甜腻:"二姨您不知道,姐姐有那个心理上的小毛病,发作起来怪吓人的。一般人哪受得了呀。"
满桌人的目光瞬间变了味。有同情,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我妈在旁边补刀:"可不是嘛,从小就这样,胆小,娇气,离了药就活不了,谁敢要啊。"
苏曼憋着笑,往我哥身上靠。
放在以前,我会羞愧得想钻到桌子底下。可这一次,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我二姨。
"二姨,惊恐障碍是一种病,跟感冒发烧一样,按时吃药、规范治疗就能控制。它不是娇气,也不是矫情。"
满桌人愣住了。我妈脸色一沉:"你这是跟谁犟嘴呢?"
"我没犟嘴。我是护士,这是我的专业。"我顿了顿,看向苏曼,"苏曼,我的药是你换成薄荷糖的,对吧?"
桌上瞬间安静。苏曼脸色一白:"姐你说什么呢我那是想帮你锻炼——"
"擅自停掉惊恐障碍患者的药物,可能诱发急性发作,严重的会有生命危险。"我一字一句,"这不叫帮我锻炼。这叫害我。"
我哥的脸沉下来:"沈知,你别血口喷人。小曼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重复了一遍,笑了。
从小到大,锁我进楼梯间是为我好,逼我当众唱歌是为我好,换掉我的药也是为我好。可没有一次,他们真的问过我,我好不好。
我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去。"我吃饱了。"
转身回了那个没有窗的小屋。身后传来我妈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看看,一点就炸,这种脾气谁受得了"
我关上门,给一起进修的同事发消息:"票订好了,后天的高铁。"
对方回:"想好了?你家里那边"
我看着那个漆黑的小屋,打字回复:"想好了。我要去一个没人能替我停药的地方。"
然后开始收拾行李。行李箱很轻。只有几件换洗衣服,我的证件,还有——我新开的、足足三个月份量的,真正的药。锁好的,谁也换不掉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