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雪嘴唇动了动。
“你说我偷了你的手抄笔记——请问我是怎么隔着一千八百公里偷的?传真过去的?还是笔记自己长了腿跑到我面前?”
直播间突然冒出一串哈哈。
【一千八百公里偷笔记,什么超能力者。】
【笑死,周如雪这个谎圆不上了吧。】
【也不一定,说不定有人帮忙传递呢。】
周天辞夫妇再次舍弃了我:“对!就是我们花钱把你送进去的!要不然你一个农村出来的野丫头,连学校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我没有和她们争辩,调出电子屏上的第二份文件。
公章鲜红,纸页泛黄,是三十年前的保送审批档案。
“各位可以看清楚,我的保送理由写得很明确——独立完成这个课题实验并通过专家组评审。”
“评审时间,同年一月二十八日。保送批复时间,二月三日。”
“周如雪的最早发布记录是七月。请问,我一月做完评审的东西,是怎么抄袭你七月才发布的成果?”
周如雪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我早就做完了!只是一直没发布!我的手抄笔记上全都有记录,时间比你更早!”
“是吗?”我歪了歪头,“那年二月之前,我还在村里喂鸡,连你们周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京都在哪个方向都没搞清楚。”
“我请问,我是怎么隔着一千八百公里,偷到你放在京都豪宅里的手抄笔记的?”
周如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肯定是、是有人帮你偷的……”
“谁?”
“我怎么知道谁!”她声音尖利起来,“反正肯定不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你一个农村孩子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做出来?”我替她把话说完,“所以你的逻辑是,农村人不配做实验?”
直播间的风向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等等,时间线好像确实对不上?】
【一月评审,二月保送,对方七月才发……】
【但万一人家真的做得更早只是没发呢?手抄笔记又没法查时间戳】
【我选择相信周如雪,闵兰那种人什么手段用不出来】
还是有大量的人站在周如雪那边,毕竟三十年前“逼人跳楼”的标签太过深入人心。
我没有继续纠缠时间线。
“好,就算时间问题存疑,我们来看点别的。”
我重新切回电子屏,指向周娇娇刚才的演算结果:“周娇娇写出的答案,和她提交给我的文件一模一样,对吧?”
周娇娇擦干眼泪,理直气壮:“当然一样,因为这就是正确答案。”
“不对。”
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顿住了。
“这道题没有固定答案。”
我平静的看着镜头:“这个实验模型中存在一个不可消除的随机变量,每次实验的初始条件不同,最终结果都会产生偏差。换句话说,任何人亲手去做这个实验,哪怕步骤完全一致,得到的数值也不可能相同。”
“它永远不可能被求出一个固定解。”
周娇娇脸色惨白:“你胡说!”
“我三十年前发现这个问题后,就把它标注为废稿。”我指向档案上那行红色批注,“各位可以看到,批注写的是——模型存在不可控随机项,课题方向需调整。”
“我之所以能凭这个课题保送,不是因为我解出了答案,而是因为我在十五岁发现并证明了这个模型的不可解性。这才是它的学术价值。”
直播间一片死寂。
三秒后,弹幕开始变了方向。
【等一下,我数学博士,我去算一下】
【如果真的没有固定答案,那周娇娇是怎么在半小时内精确写出一个“正确答案”的?】
【只有一种可能——她背的。】
沉默中,女儿终于开了口。
她看向周娇娇,语气很冷:“你半小时就写完了,每一步都和文件分毫不差。我花了三个小时,得到了一个不同的数值。”
“因为我是真的在演算,所以我的随机变量和你的不同。”
“而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默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