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宫。”
父皇终于下令。
禁军立刻开道。
宫人撑起伞盖，太医拎着药箱围上来，所有人都围着那个假货转。
我像被扔在路边的死物。
可我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
我才是公主。
我才是他们盼了九代才盼来的女儿。
我张嘴，拼命发声。
可我的哭声太弱，一阵人马声就能盖过去。
我急得几乎喘不过气，忽然低头狠狠咬住妇人的虎口。
她疼得低叫，手一松。
我从她怀里滑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泥水溅进眼里，我却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往皇后娘亲的方向爬。
一步。
再一步。
只要爬过去。
只要抓住她。
“娘——”
那不是完整的字，只是一声含糊的气音。
可皇后娘亲猛然回头。
她听见了。
我知道她听见了。
她抱着假货停在车辇前，眼神直直落在我身上。
父皇也转身。
“刚才是什么声音？”
我拼命抬头，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
我在这里。爹，娘。
你们看看我。
我努力张嘴，又挤出一声。
“娘……”
皇后娘亲的脸色一下变了。
她下意识往我这边走了一步。
“皇上，她方才是不是……”
妇人吓疯了，扑过来想抓我。
我躲不开，只能继续朝皇后伸手。
宫女却比她更快。
她几步冲到我面前，蹲下身，把我整个人挡住。
“娘娘！”
她声音尖利，打断了皇后娘亲的话。
“这孩子怕是沾了邪祟！刚出生的婴孩怎么会唤娘？定是贼人用了妖法，想借她引娘娘过去！”
周围人脸色全变了。
我拼命摇头。不是妖法。
我是你的孩子啊。
皇后娘亲眼里满是挣扎。
父皇盯着我，手已经按上剑柄。
“把她抱开，朕要亲自验看。”
宫女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没再装镇定，猛地伸手，把我从地上抱起来，转头塞回妇人怀里。
可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的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口鼻。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被堵住。
我瞪大眼，拼命挣扎。
她的掌心带着沟里的腥味，压得我无法呼吸。
我想哭，哭不出来。
想喊，喊不出声。
父皇皱眉朝这边走来。
皇后娘亲也跟着上前。
只差几步。
真的只差几步。
可怀里的假货忽然剧烈哭起来，整张脸憋得通红，像随时要断气。
太医惊呼：“皇上，娘娘，小公主怕是受寒惊厥，必须立刻回宫施针！”
皇后娘亲脚步一乱。
父皇也猛地回身。
宫女趁机抱着我往后退，声音发抖却藏着狠意。
“皇上，皇后娘娘，小公主不能再耽误了！”
父皇看了我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还有怀疑。
可假货哭得更凶，皇后娘亲已经彻底慌了神。
“先回宫！快回宫！”
车辇动了。
禁军跟上。
父皇扶着皇后娘亲上车，那个假货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车帘落下前，假货趴在皇后肩头，越过人群看向我。
她不哭了。
她的嘴角轻轻弯起，眼神像淬了毒。
宫女的手还捂着我的口鼻，越收越紧。
我拼命蹬腿，指甲抓破她的手背。
她却贴着我耳边低声笑。
“别挣了，小公主。”
“从现在起，她才是。”
我的胸口像被石头压住，眼前一点点发黑。
车辇越来越远。
娘亲的哭声也越来越远。
我最后一次张嘴，想喊他们回来。
可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我只能看着他们抱着那个假货，离我越来越远。
直到黑暗彻底压下来，我再也撑不住，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