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被抱到干净的软垫上。
太医替我擦去脸上的泥,娘亲亲自解开我湿透的襁褓。
宫女突然扑上来。
“娘娘不可!”
禁军一脚将她踹开。
她摔在地上,仍旧爬起来喊。
“那孩子从臭水沟里捞出来,身上有污秽,娘娘刚寻回小公主,凤体不能受冲撞!”
娘亲没有理她。
她的手指落在我脚腕上。
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是脚链被扯走时留下的。
娘亲的眼泪瞬间滚下来。
“皇上,你看。”
父皇抱着假货的手骤然收紧。
他盯着那道红痕,脸色一点点变了。
宫女急忙道:“小孩子身上有红痕再正常不过,娘娘不能只凭这个就——”
“那这个呢?”
娘亲掀开我襁褓内侧。
原本绣着皇室暗纹的位置,被人硬生生撕掉,只剩一圈断线。
娘亲指尖颤得厉害。
“本宫亲手给孩子缝的襁褓,每一件内侧都有金线暗纹。为何这件被撕了?”
农妇跪在地上,嘴唇哆嗦。
“民妇……民妇不知道……这不是民妇的布,民妇家穷,许是捡来的……”
父皇终于开口。
“搜。”
两个禁军立刻按住农妇,从她袖中搜出一团攥得死紧的布。
布被展开。
上面半片金线暗纹,还沾着血。
娘亲只看了一眼,便踉跄了一步。
“这是我女儿的襁褓。”
农妇尖叫着磕头。
“不是我!不是我撕的!是她让我们撕的!”
她猛地指向宫女。
宫女脸色一变,立刻怒斥。
“贱妇,你胡说什么!是你偷了宫中小公主,见皇上追来,居然把自己的孩子推出来顶罪!”
农妇被她一吼,竟又缩了回去。
男人却已经吓破了胆,伏在地上哭喊。
“皇上饶命!草民夫妻只是收了银子,什么都不知道啊!是她说,只要我们咬死这个脏孩子是我们的,等她把那女婴送进宫,将来必有富贵!”
宫女立刻反咬。
“皇上,这等刁民为求活命,什么话编不出来?奴婢若真有私心,何必一路帮着皇上寻回小公主?脚链、玉佩、肚兜,哪一样不是奴婢找到的?”
她说到这里,像重新抓住了救命绳,抬起头,眼泪说来就来。
“奴婢能听四害之声,是老天垂怜皇室血脉。奴婢拼死找回小公主,却被这对刁民反咬,求皇上明察!”
她哭得真切。
若不是她方才捂住我的口鼻,我几乎也要信了。
父皇看着她,没有说话。
越是沉默,宫女越慌。
她跪着往前爬,伸手想去碰父皇的衣摆。
“皇上,奴婢忠心耿耿——”
父皇抬脚,避开了她。
“你说你忠心。”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没有起伏。
“那你告诉朕,朕的女儿被贼人扔进臭水沟时,你为何第一眼踹开她,转头去抱另一个孩子?”
宫女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