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江泽言很快把那杯牛奶挪开。
“阿妈不知道,我忘了说。”
说完,他去厨房端了粥,又剥了一枚鸡蛋放到我碗里。
“昨晚没睡好,别空着胃。”
如果是从前,我会因为这点迟来的温柔红眼。
可现在我只看见,他剥鸡蛋时,指尖还沾着给白沐晚撕乳饼留下的奶渍。
我低头搅着粥,一口也咽不下。
江泽言把青稞饼推到我面前。
“你看,我不是想起来了吗?”
鼻子那股酸涩感又上来了。
我拼命忍住眼泪,低头轻声说了句“我吃饱了”,就起身回了屋。
最近的车票在后天上午。
眼泪掉在手机上,屏幕上的字逐渐模糊。
我想走,却连离开都要等。
听说江泽言带未婚妻回来,亲戚们一拨拨来看。
最先被拉住手的是白沐晚。
“这就是泽言带回来的姑娘吧?长得真甜。”
“花楼也住了,看来阿妈很满意。”
白沐晚慌忙看向我。
“不是,我”
江泽言皱了下眉,打断她。
“还没正式进门,现在不好说这些。”
他没有看我。
也没有告诉他们,我才是他带回来的人。
亲戚们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懂,规矩没走完,不能乱叫。”
白沐晚脸红了,低下头。
我站在旁边,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有人终于注意到我。
“那这个姑娘是?”
江泽言这才看向我。
“清漪。”
“沐晚的室友。”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笑。
“现在小姑娘也真是没眼力见。”
“人家小两口回家,她跟着凑什么热闹。”
江泽言脸色沉了沉。
“清漪昨晚没睡好,别说她。”
他伸手扶住我的肩。
却就是不告诉他们,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他低头哄我。
“等结婚以后就好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午后,我想去湖边走走。
江泽言从身后追出来,拽住我的肩带。
“你昨晚没睡好,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他把我的包拿过去背在肩上。
我心口刚一松,就听见白沐晚在门口喊。
“泽言,我相机好重。”
江泽言接过她的相机。
于是我空着手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湖边,他忽然回头看我。
“你不是一直想在泸沽湖拍照吗?站过去,我给你拍。”
我走到湖边。
风吹得眼睛发酸,我努力笑了一下。
江泽言看了两眼屏幕,皱眉。
“你脸色太差,拍出来不好看。”
“反正你回来的机会多的是,下次吧。”
他说完,白沐晚正好走到桥上。
他蹲下身,认真替她找角度。
“别动,光很好。”
“头发拨到后面。”
“笑一下。”
快门声一声接一声。
我站在旁边,收到同学消息。
“清漪,你也在泸沽湖?”
“我刚刷到白沐晚朋友圈,她和江泽言好像见家长去了。”
我点开白沐晚主页,什么都没有。
再点江泽言,也是一片空白。
朋友的截图里,白沐晚披着江泽言的外套,站在花楼前。
配文是:被风和家人偏爱的一天。
江泽言在下面评论:阿妈很喜欢你。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冷。
原来不能公开,不是不能公开。
是不能公开我。
白沐晚发现我脸色不对,跑过来问。
“清漪,要不我给你拍几张?”
我刚要摇头,江泽言已经把手机塞进我手里。
“她不喜欢拍照,状态也不好。”
“你帮我和沐晚拍一张吧。”
我举起手机。
取景框里,他低头替白沐晚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们站得那么近。
近得像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