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日志弹出来时，陆景琛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不是我操作的。”
医务科主任立刻皱眉：“陆主任，您的账号权限最高，日志不会错。”
陆景琛冷声道：“调昨夜登录地点。”
“现在？”
“现在。”
他刚说完，沈瑶瑶就轻轻拽住他的衣角。
“景琛哥，你别吓我。”
她的手背还贴着止血棉，眼神却一直落在平板上。
“是不是因为我，晚宁姐才会变成这样？”
陆景琛看她一眼。
“昨晚晚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知道吗？”
沈瑶瑶的唇色更白。
“我知道她打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细的。
“可她之前给我发过消息。”
“她说，你是不是又要抢走他。”
“我以为她又在生气，我怕你被她影响，才没敢提醒。”
陆景琛拿过她的手机。
短信界面上，确实有那句话。
发送人是我。
时间是昨晚23:16。
我看着那行字，胸腔里空荡荡的地方像被冻住。
那不是我发的。
昨晚23:16，我被困在车里，手指全是血，连屏幕都滑不开。
我只来得及拨他的电话。
沈瑶瑶抬头看他，眼泪要掉不掉。
“景琛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怕了。”
“每次晚宁姐这样说，我都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陆景琛没有立刻安慰她。
他转头问护士：“通话录音呢？”
护士为难：“交警那边说还在整理。”
陆景琛伸手：“我手机本地有最后通话记录。”
他刚点开，沈瑶瑶突然急促喘息。
监护仪尖叫起来。
护士扑过去：“心率上来了！”
医务科主任迅速递来一份授权书。
“陆主任，沈小姐情绪一刺激就会诱发心衰风险，术前准备授权必须先签。签了只是准备，不代表一定取用。”
陆景琛盯着手机屏幕。
那里显示着我的三通来电。
第一通未接。
第二通未接。
第三通，通话时长七秒。
七秒。
我的最后一生，只换来他七秒厌烦。
医务科主任催：“陆主任！”
沈瑶瑶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景琛哥……我不想死……”
陆景琛的手停在录音播放键上。
然后，他按灭屏幕接过笔。
“先准备。”
那双手救过无数人的心脏，也在昨夜挂断了我的最后求救。
交警带着事故初步记录赶到医院时，陆景琛刚签完授权。
“陆先生，苏女士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23:42到23:50之间。”
陆景琛手指一僵。
交警继续说：“她最后一次通话发生在23:39，和沈小姐割腕报警时间非常接近。”
医务科主任立刻说：“沈小姐伤情报告还没出来，两边不能混为一谈。”
沈瑶瑶轻轻咳嗽。
“景琛哥，我真的没有想到晚宁姐会出事。”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让你去救她。”
她每一句都像在替我惋惜。
可每一句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陆景琛终于点开电脑。
屏幕上是他多年为沈瑶瑶建立的移植研究方案。
文件夹名称：WN-17。
旁边年轻医生问：“陆主任，这个WN是项目缩写吗？”
陆景琛没有回答。
WN，是晚宁。
17，是我们确认关系的日子。
他从来没有把爱说出口。
他把它藏在文件名里，藏在研究代号里，藏在谁也看不见的角落。
然后在现实里，一次次选择沈瑶瑶。
麻醉师匆匆推门。
“陆主任，沈小姐术前准备完成。”
“捐献科那边问，遗体是否继续开胸？”
病房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陆景琛抬头。
他的手机屏幕还停在那段未播放的通话录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