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医院。
消毒水味很重。
我妈趴在床边。
她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看到我睁眼,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小意?」
我看着她。
喉咙干得厉害。
「遗照呢?」
我妈愣住。
「什么遗照?」
我爸站在旁边,脸色也变了。
医生很快进来。
他说我三天前从公司天台坠落,抢救后一直昏迷。
醒来前,我反复说家里有自己的遗照。
说照片里的自己要出来。
说不能让她听见。
医生说这可能是创伤后的意识混乱。
我听着他说话,心里一点点冷下去。
没有遗照。
没有头七。
没有照片里出来的另一个我。
那我是谁?
我看向陈屿。
他站在病房门口,眼神复杂。
我问:
「录音笔呢?」
他皱眉。
「什么录音笔?」
我心口沉下去。
病房里阳光很好。
阳光落在床边。
我低头看。
我有影子。
清晰地落在地上。
可我一点都没觉得安心。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住院登记照。
医院给我办手续时拍的。
彩色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眼睛半睁着。
我伸手拿起照片。
指尖刚碰到相纸边缘。
照片里的我,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我浑身僵住。
病房里,医生还在和我爸妈说话。
没人注意到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我抬起眼,看向我。
她嘴唇轻轻动了动。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照片里传出来。
很轻。
很近。
「小声点。」
「别让外面的你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