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睡在自己房间。
我妈把房间打扫得很干净。
纸扎衣服没了。
白布没了。
亡者旧物的纸也没了。
床头放着新的小夜灯。
她怕我夜里害怕。
可我一闭眼，就能看见那张遗照。
看见照片里的我隔着玻璃看我。
看见她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半夜，我被手机震动吵醒。
屏幕亮着。
是相册提醒。
【为你生成回忆：三年前的今天。】
我全身一僵。
我点开。
相册里跳出一组照片。
公司天台。
我穿着白衬衫站在护栏边。
这些照片我从没拍过。
一张接一张。
角度像有人站在不远处偷拍。
第一张，我背对镜头。
第二张，我回过头。
第三张，画面里多出另一个我。
她穿着黑裙子，站在我身后。
第四张，黑裙子的我抬手，按住我的肩。
第五张，我们一起看向镜头。
第六张，白衬衫的我脸上全是泪。
黑裙子的我在笑。
最后一张，是空的天台。
护栏边什么都没有。
照片底下自动弹出一行文字。
【你还记得这一天吗？】
我手指冰凉。
相册自动跳到视频。
画面漆黑。
只有风声。
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别让她出来。」
另一个声音轻轻问：
「你说的是我，还是你？」
视频自动结束。
手机黑屏。
屏幕里映出我的脸。
我想把手机扔出去。
可黑屏里的我没有动。
她还低着头。
像被困在屏幕里面。
几秒后，她慢慢抬眼。
冲我笑了一下。
我猛地按亮屏幕。
手机恢复正常。
相册里那组照片全没了。
没有回忆提醒。
没有视频。
什么都没有。
我坐在床上，天快亮才敢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