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拒绝了侯府,就能开启平静的新生活。
可我忘了,有些人,就像跗骨之蛆,一旦被缠上,就再也甩不掉。
三天后,一辆更加华丽的马车停在了我家门口。
这次下来的,是我的亲生母亲,永安侯夫人,李舒云。
她穿着一身锦衣华服,与我们这破旧的茅草屋格格不入。
她一见到我,眼圈就红了,上前来想拉我的手。
「我的女儿,真的是你!娘终于找到你了!」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那双保养得宜的手,上一世曾毫不留情地甩在我脸上。
我忘不了。
李舒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悦。
「慈儿,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们。是我们不好,这么多年才找到你」
她开始诉说这些年的思念之苦,言辞恳切,泪眼婆娑。
若是我还是上一世那个渴望亲情的傻子,或许真的会被她打动。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夫人,您真的认错人了。」我平静地打断她,「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
李舒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收起了那副慈母的姿态。
「姜慈!别不识抬举!侯府的血脉,岂能流落在外?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侍卫便上前一步,作势要来抓我。
张婶吓得赶紧将我护在身后:「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放肆!」李舒云厉声喝道,「一个乡野村妇,也敢跟本夫人叫嚣!」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侯夫人好大的威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手持折扇,缓缓走来。
他面如冠玉,气质卓然,身后还跟着两个佩刀的侍卫,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看到他,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七皇子,萧珏。
上一世,在我被关柴房、高烧不退的时候,是他派人送来了珍贵的退烧药。
虽然那药最终还是没能救我的命,但那份善意,是我在那个冰冷的世界里,得到的唯一温暖。
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珏的出现,让李舒云的气焰收敛了不少。
她显然是认识萧珏的,连忙行礼:「臣妇不知七殿下在此,多有失礼。」
萧珏的目光淡淡扫过她,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本王途经此地,听闻侯夫人在为难一个农家女,便过来看看。」他顿了顿,问道,「不知这位姑娘,犯了何事?」
李舒云的脸色有些难看,勉强笑道:「殿下误会了,这是臣妇失散多年的女儿,臣妇是来接她回府的。只是这孩子性子倔了些。」
「哦?」萧珏挑了挑眉,「既然是令嫒,为何要动用武力?本王瞧着,这位姑娘似乎并不愿意跟您回去。」
他的话,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让李舒云无法反驳。
我抓住机会,对着萧珏福了福身。
「多谢公子解围。民女与这位夫人素不相识,还请公子为民女做主。」
萧珏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既然如此,侯夫人还是请回吧。强人所难,有失体面。」
李舒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不敢得罪皇子,只能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带着人离开了。
危机暂时解除。
我松了口气,真心实意地向萧珏道谢:「今日多亏了公子,大恩不言谢。」
「举手之劳。」萧珏收起折扇,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你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记得我?
不可能。上一世,我们唯一的交集,就是他托人送来的那一次药。他甚至都没见过我的脸。
我压下心中的波澜,摇了摇头:「公子说笑了,民女只是个乡下丫头,怎会见过您这样的贵人。」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儿,也没再追问。
「你既不愿回侯府,日后有何打算?」
「我想去京城,开一家绣坊。」这是我重生后就想好的路。
上一世在侯府,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就是刺绣。我的手艺,连宫里的绣娘都自愧不如。
我要靠自己的双手,挣一个锦绣前程。
萧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有志气。若是在京中遇到麻烦,可去靖王府寻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靖王府原来他是靖王。
上一世,我死后,听说新帝登基,靖王萧珏辅佐朝政,手段雷霆,深得民心。
而顾衡,因为娶了姜阮,站错了队,被新帝清算,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真是天道好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