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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蔓的事上了本地新闻。
标题写的是女子冒充非遗传人骗取商业合作，涉案金额超百万。
配图是沈蔓的社交账号截图。
上面全是她跟各种展览、论坛的合影，签名栏写着江南绣骨亲传弟子。
奶奶看了一眼新闻，把手机放下了。
“这丫头胆子不小。”
我没说话。
接下来几天，陆续有媒体找到绣坊。
有记者堵在门口，话筒怼过来。
“林老师，请问您对沈蔓冒用您名号的事怎么看？”
“林老师，网上传您的孙女就是霍氏非遗项目的真正合作人，是真的吗？”
奶奶让我关了门。
“别理他们，过几天就散了。”
但没散。
因为霍京泽的公司出了声明。
声明的大意是：
公司此前与沈蔓的合作基于虚假身份信息，已终止一切协议并追究法律责任。
同时，公司向真正的非遗传承人林锦绣女士及其家人致以诚挚歉意。
林锦绣是奶奶的名字。
声明发出后，网上讨论更多了。
有人扒出了婚礼当天的视频。
不知道哪个宾客拍的，角度模糊，但能看清奶奶被推搡的画面。
评论区炸了。
“这就是霍总的格局？把真正的传承人奶奶赶到角落，让冒牌货坐主桌？”
“看看那个老太太的表情，还在笑着说没事，心疼死了。”
“霍京泽活该。”
我关掉手机。
那天晚上，我在后院洗绣布。
绣布泡在清水里，把多余的浆洗掉。水凉，十月底了。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初夏。”
是霍京泽的声音。换了号码打过来的。
“你看到声明了吗？”
“看到了。”
“我是真心想道歉。”
“初夏，网上那些视频我看到了奶奶被推的画面。”
他声音在发抖。
“我不知道那天服务员那么对她”
“你知道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站在主桌旁边，看着服务员让她让路。”
“你看见了，你选择转过头去给沈蔓母亲拉椅子。”
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一声很重的呼吸。
“初夏。”
“我没有资格说对不起。”
“那就不要说了。”
“我想补偿。不管怎样——”
“霍京泽。”
“你打这个电话之前，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你那天让奶奶坐的备用席，靠着厨房通道。”
“油烟大。奶奶有慢性支气管炎。”
“她那天晚上回来咳了一整夜。”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我带她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她肺部有轻度感染。”
“大巴三小时加上油烟刺激，她本来控制住的病情又反复了。”
“现在每天早上，她都要咳十几分钟才能开始做事。”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这些你补偿不了。”
“钱和声明都抵消不了。”
“她的身体每天都在变差，而你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
“你以为她姓林？她姓锦，林锦绣是全名，初夏是跟我妈姓的。”
“你连这么基本的事都没了解过。”
“却跟我说大局为重。”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