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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中心医院手术室。
我站在家属等候区，旁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妻。
女人一直在抹眼泪，男人攥着手里的挂号单，纸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那是林瑶的父母。
他们昨天连夜从外省赶过来的。
"周主任"
林瑶妈妈看见我妈从手术通道走出来，猛地站起来，"周主任，我女儿就拜托您了"
我妈戴着手术帽，口罩拉到下巴。
"她情况我清楚，腹腔镜微创，顺利的话两小时。"
林瑶妈妈抓住我妈的手不放：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那些视频，我替瑶瑶给您道歉她不懂事，她从小被我们惯坏了"
我妈抽出手。
"我今天不是为了她道不道歉才上这台手术的。"
她转身走进手术准备区，白大褂的衣摆扫过门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
家属等候区还有别的患者家属，有人在小声议论。
"那个就是周主任？网上那个？"
"对，就是被举报那个。躺里面的是举报她的那个女生。"
"你说这是什么事"
"我听说那个小姑娘病得不轻，周主任亲自上。"
"人家被骂成这样还给做手术，这叫医德。"
红灯亮了两个小时十七分钟。
门打开的时候，我妈先走出来。
她摘了手套，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眼睛是亮的。
"剥离很顺利。囊肿完整取出来了，送病理了。大概率良性，但最后结果要等三天。"
林瑶妈妈扑过来拉着她的手就开始哭。
我妈拍了拍她肩膀：
"术后恢复期一个月，这一个月别让她下床乱跑，别熬夜，别有压力。"
林瑶被推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完全退。
她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见我妈站在床边，嘴唇动了动，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但周楠站在我旁边，后来悄悄告诉我，她说的是——
"阿姨对不起"
手术结束后第三天，病理结果出来了。
良性。
我妈把结果告诉林瑶的时候，她正靠在病床上喝粥。
听见"良性"两个字，粥碗啪地掉在被子上，米汤淌了一床单。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捂着嘴哭出了声。
"良性的良性的我不用切卵巢了"
我妈站在床尾，戴着口罩，但眼睛弯了一下。
"你运气好。再拖一个星期，就不好说了。"
林瑶哭够了，用袖子擦脸，然后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姜彤，"她的声音很轻，轻到病房里的监护仪滴答声都盖得住，"你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我妈的工作照。
那张她曾经放在九宫图正中间的照片。
蓝底白大褂，胸牌上"周慧敏主任医师"清清楚楚。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我之前把这张照片p成黑白的发到网上，"林瑶低着头，不敢看我妈，"我那时候脑子有病，真的对不起。"
我妈没接照片。
她只说了三个字。
"养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