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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再次被挂断。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缓缓蹲在急诊室冰冷的走廊里。
绝望把我彻底淹没。
年轻医生站在旁边，不忍的别过头。
“宋护士长，我先给小满用药保守治疗，尽量拖延时间。”
“但是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看着急诊室紧闭的大门。
我的儿子，就在那扇门后，承受着剧痛。
而他的父亲，正在镁光灯下，享受着别人的赞誉。
三个小时后。
外院的专家终于赶到了。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我瘫坐在长椅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孟砚舟穿着那身直播时的西装，大步朝我走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走到我面前。
“宋清禾，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刚下直播就赶过来了，小满到底怎么了？”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几个电话，差点让我的直播出了事故！”
“要是让领导知道因为家属闹事影响了医院形象，我这主任还干不干了？”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衣服一尘不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关心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他的直播。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这种眼神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皱了皱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行了，别装哑巴了。”
“医生怎么说？是不是又有点发炎了？”
“我就说让你平时多注意他的用眼卫生，你就是不听”
“啪！”
我站起身，狠狠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孟砚舟被打偏了头，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五道红印。
他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瞪大了眼睛。
“宋清禾！你敢打我？”
我冷冷的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孟砚舟，你配当个父亲吗？”
“小满急性青光眼发作，视神经极度受损。”
“如果不是你把原本属于小满的号让给乔安那个连急症都算不上的女儿！”
“如果不是你安排张主任去开会！”
“如果不是你不接电话！”
“小满现在根本不需要躺在里面抢救！”
我指着手术室的大门，字字带血。
孟砚舟愣住了。
他捂着脸，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急性青光眼？怎么会这样？”
“张主任明明说”
“张主任说什么！”
我厉声打断他。
“张主任说晚一个月死不了人！”
“是！死不了人！但会瞎！”
“孟砚舟，你为了你的大局观，为了你那个绿茶婊恩师女儿，亲手毁了你儿子的眼睛！”
孟砚舟被我的话刺痛了。
他下意识的反驳。
“你说话放干净点！乔安怎么就是绿茶婊了？”
“她一个单亲妈妈多不容易！”
“这只是个意外，谁也不想的！”
“意外？”
我气极反笑。
“好一个意外。”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外院的专家疲惫的走了出来。
我和孟砚舟同时迎了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孟砚舟抢先开口。
专家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命保住了，眼压也降下来了。”
“但是”
专家看了我们一眼，语气沉重。
“由于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机，孩子的右眼视神经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
“以后，他的右眼视力可能只有01，甚至更低。”
“而且，无法恢复。”
专家的话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孟砚舟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逆无法恢复？”
他喃喃自语，仿佛听不懂这几个字的意思。
“医生，您是不是弄错了？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
专家叹了口气，拍了拍孟砚舟的肩膀。
“作为医疗工作者，你应该明白，有些损伤是不可逆的。”
“早点干预就好了。”
专家摇着头离开了。
孟砚舟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转过头，看着我。
“清禾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他伸出手，想要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别碰我。”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孟砚舟，从今天起，小满没有你这个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