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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脸色发白，拉着我的手不放。
陆舟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
“前几日的亲事，虽说是同你阿姐拜的堂，但既然八字是你，那便
“换回来。”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硬。
“我不要！”
“由不得你。
“婚书会改，容云，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我瞪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会对你好的。”半晌他说。
我不信。
可容家没得选。
行头都被搬过来，我被安排住进阿姐住过的那间院子。
床帐还是红的，我趴在床上，好像还能闻到阿姐的香气。
陆舟开始想方设法对我好。
头几日，送吃的来，每顿不重样。
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拎着食盒给我：“你尝尝。”
我别过脸去。
再后来，他来找我说话，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茶馆听书，说新来了好几个话本子。
我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闷声说：“我已经不喜欢那些东西了。”
他沉默许久，没有回应。
府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也变了，起初还会客客气气喊一声“少奶奶”，后来当着我的面交头接耳。
“也不知道少爷看上她什么了”
“八字合呗，要不还能是什么”
“可这也太你看她那样，跟个小孩似得。”
我假装没听见。
可我知道，我给他们添麻烦了。
住别人家，多少也要做点事，我知道这点规矩。
厨房让我去取一盅汤给陆舟送去。
我端着汤往他书房走，路过花园被石头绊了下，汤盅脱手碎了一地。
下人赶过来，看着满地汤渍，脸色变了好几次。
最后只叹了口气：“少奶奶，您还是回院子歇着吧。”
我不敢乱走动了。
倚在廊下发呆，从天亮到天黑。
遥遥听见书房陆夫人的声音：
“就是个傻子！你还把她留在府里做什么？”
“她只是不懂人情世故。”是陆舟。
“人情世故？她是连常识都不明白！你没看见她笨手笨脚的？你把这样的媳妇摆在府里头，叫外面的人怎么看你？你前程还要不要了？”
“母亲——”
“你别叫我！当初不告诉你事实，就是怕会变成这样！你病都好了，就非要合那八字？你不喜欢容大小姐，你去找其他家的，我都同意！但她不行！你要是真把她留在身边，你这辈子就毁了！”
我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想起阿姐，想起娘亲。
想起家里那棵我常爬的树。
想回家。
那日夜里，我一个人待在婚房，没点烛火，就坐在黑暗里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舟站在门口。
他没进来，看我缩在床角满脸是泪，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拳，整个人僵在原地。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他才哑着嗓子唤了一句：“容云。”
我没应。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听不见。
抬脚想进来，迈出一步又止住了。
他站了很长时间，最后把门轻轻带上，落下一句：
“我会送你回去。”
第二天一早，他让人备了马车。
我缩在角落抱着膝盖，他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直看着我。
到了家门口，我掀起帘子跳下去。
阿姐从门里跑出来，一把抱住我。
我把脸埋在她的肩上，鼻子又开始发酸。
背后传来陆舟的声音：
“母亲那边我会去劝。”
我没听清，阿姐看了一眼。
我跟着回头，那截青灰色的车帷晃了晃，到底没掀开。
“阿姐。”我拉了拉她的袖子，“我饿了。”
阿姐没再多说，牵着我回了家。
我没再回头。
也没看见那辆马车在巷口停了很久。
久到日头偏西，才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