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五年。
我在这个城市里,像一颗尘埃一样飘荡。
我洗过盘子,搬过砖,送过外卖。
最后,我在一家化工厂当了质检员。
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有保险。
我换了手机号,换了住址。
我没再回过那个家。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那边传来妈妈的声音。
苍老,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歇斯底里。
“你妹妹要结婚了。”
“哦。”我冷冷地应了一声。
“你必须回来。”她说,“新郎那边点名要你这个姐姐去当伴娘。”
我笑出了声。
“伴娘?他们是不是想让我去衬托希晨的高贵?”
“这不仅是希晨的事,也是我们全家的事。”妈妈说,“那家人很有势力,如果不让他们满意,你妹妹以后怎么办?”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关系!”妈妈尖叫,“你当初签了协议,但是你的户口还在我们家!你如果不配合,我们就去你单位闹,说你抛弃父母!”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
他们总是这么有本事。
总能抓到我的软肋。
“好。”我说,“我回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五岁,眼神像死灰一样沉寂。
我打开抽屉,拿出那把生锈的剪刀。
磨了磨。
这次,我带着它回去。
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防身。
防备那种名为“亲情”的刀子。
我回去了。
家还是那个家,只是更旧了。
墙皮剥落,像他们的脸。
希晨坐在沙发上,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像个仙女。
但她手里拿着一根烟,烟灰落在洁白的裙子上。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她看着我,眼神轻蔑。
“恭喜。”我说。
“省省吧。”她吐出一口烟圈,“这次婚礼,是你赎罪的机会。”
“什么意思?”
“新郎是个变态。”她笑得花枝乱颤,“他喜欢听惨叫声,新婚之夜,他希望你这个姐姐在隔壁房间受刑,这样他才有感觉。”
我浑身一颤,“你们疯了?”
“疯?”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这是为了希晨的幸福,你是姐姐,你应该牺牲一下。”
爸爸坐在沙发上,依然在看报纸,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彩礼五十万。”他说,“这笔钱,可以给你妈治病,也可以够我们全家生活很久了。”
“我不干。”我往后退了一步。
“由不得你。”爸爸放下报纸,站起来。
那是第一次,我看到了他眼里的贪婪。
不仅仅是钱,还有那种掌控别人命运的快感。
“如果你不从”
妈妈接话,“我们就说你为了争家产,把自己的亲妹妹关了起来。”
我笑了。
原来这就是我的家人。
一群吸血鬼。
“好。”我点点头,“我答应。”
希晨得意地笑了。
“这才是乖姐姐。”
我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