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不必谢得太早,若是你拿不出沈砚卿养私兵的实证,本官一样会治你一个诬告之罪。”
霍明忱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盯着我。
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丝毫不慌,甚至还理直气壮地迎上他的视线。
“大人放心,那城西的私宅就在那里,只要大人派人去查,定能查出端倪。”
上一世,沈砚卿的确是在城西养了死士,这也正是他后来能权倾朝野的底牌之一。
我不过是借了那三千两银子的由头,把这件事提前捅到了霍明忱面前。
霍明忱看了我半晌,忽地笑了。
“传闻中苏家大小姐怯懦怕事,如今看来,传闻果然不可信。”
“你这般精打细算,连亡夫的抚恤金都不放过,倒是让本官开了眼界。”
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
我大方地迎上他的目光,拍了拍胸口。
“大人笑话了,民女是个俗人,只认钱。”
“沈砚卿断了我的生路,我自然要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比起那些虚伪的情爱,还是握在手里的银子最让人安心。”
霍明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有再多问。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霍府的门前。
霍明忱命人将我安顿在客房,便匆匆进宫面圣去了。
我在霍府安顿下来,终于吃上了一顿没有软刀子威胁的热饭。
霍府的下人很有规矩,对我也十分客气。
但我也知道,寄人篱下不是长久之计,我必须展现出我的价值。
第二天一早,我在花园里散步时,正巧碰到霍府的管家正对着一堆账本发愁。
“这城南的几个铺子,这个月的账怎么也对不上,平白无故少了五百两。”管家急得直跺脚。
我走上前,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摊开的账册。
“管家大叔,这账本借我看看可好?”
管家愣了一下,见是霍明忱带回来的客人,便也由着我了。
我从小跟着母亲学管账,对数字最是敏感。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我就用朱砂笔圈出了几个看似合理的开销项目。
“管家大叔,您查查这几笔木材采买的账。”
“他们把普通的松木按紫檀木的价格报了上去,中间的差价正好是五百两。”
管家半信半疑地让人去查,结果不到半个时辰,查明真相,涉事的掌柜被直接扭送了官府。
管家对我千恩万谢,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重。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刚下朝回来的霍明忱耳朵里。
他将我叫到书房,桌上放着我刚理好的一本账册。
“苏姑娘好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帮我拔了一个蛀虫。”
霍明忱靠在太师椅上,把玩着一把折扇。
我笑了笑,毫不客气地伸出手。
“那大人打算怎么谢我?我帮您挽回了五百两的损失,抽个一成利不过分吧?”
霍明忱被我这直白要钱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后爽朗地笑出了声。
“好,给你五十两。”
他命人取了银票递给我。
我将银票仔细地贴身收好,心里终于有了些底气。
就在这时,门房匆匆跑来禀报。
“大人,沈大人在府外求见。”
霍明忱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
“看来沈大人的私宅是查出些问题了,他这是急着来要人了。”
我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来。
“大人若是不想沾惹麻烦,将我交出去便是。”
霍明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
“本官既然带你回来了,就没有再送出去的道理。”
“走吧,随本官去会会你这位好小叔。”
到了前厅,沈砚卿正站在院子里。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袍,看起来依旧是那般温润如玉,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阴沉。
看到我跟在霍明忱身后出来,他的眼神瞬间锁定了在我身上。
“嫂嫂,你这两日不在家,母亲担心得饭都吃不下。”
“还请阁老大人行个方便,让下官带长嫂回家。”
他闭口不提私兵的事,只是打着孝道的幌子。
霍明忱冷笑一声,端起架子。
“沈大人,苏姑娘在本官这里做账房先生,按月开工钱的。”
“她若是回去了,本官这偌大的家业谁来打理?”
“沈大人还是请回吧。”
沈砚卿没有看霍明忱,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
“嫂嫂,沈家的账本还等着你呢,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