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沈砚卿那张仿佛戴着温润面具的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回。”
沈砚卿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对霍明忱作了个揖。
“既然嫂嫂执意如此,那便叨扰阁老大人了。”
“只是嫂嫂毕竟是沈家的人,还望大人莫要忘了分寸。”
他扔下这句似是而非的警告,转身离开了霍府。
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沈砚卿这种人,认准了的东西,就算是毁了也不会让给别人。
接下来的几日,我在霍府过得风生水起。
有了霍明忱的默许,我开始接手霍家一些外围的商铺账目。
每查出一笔假账,我就能从中抽成。
看着银匣子里的银票一天天多起来,我那被前世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终于感到了一丝踏实。
这天下午,我刚查完一笔绸缎庄的账,霍府的一个小厮匆匆跑了进来。
“苏姑娘,外面有个老婆子找您,说是沈家的婆子,给您送大公子遗物的。”
我心里一沉。
亡夫的遗物?
上一世,沈砚卿就是用亡夫的遗物做饵,骗我去了城外的凉亭,强行夺了我的清白。
我本不想理会,但转念一想,一直躲在霍府也不是办法,我必须抓住机会反击。
“让她进来。”我吩咐道。
来人果然是沈母身边的王婆子。
她递给我一个小木盒,语气温和。
“少夫人,老夫人整理大公子遗物时,发现了这块玉佩。”
“大公子生前最疼您,老夫人想着,还是交给您留个念想。”
我接过木盒,没有打开,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替我谢过婆母。”
王婆子见我收下,又神秘兮兮地凑近。
“少夫人,老夫人还说了,大公子有一笔私房钱存在了城南的长春票号里。”
“印信就在盒子里,您若是得空,去取了吧,也算是个傍身钱。”
钱?
我心里冷笑。沈砚卿还真是了解我,知道什么东西能拿捏住我。
“知道了,你下去吧。”
第二天,我带着霍明忱派给我的两个护卫,前往长春票号。
走到票号所在的巷子口,护卫突然被几个蒙面人缠住。
我毫不慌张,快步走进票号对面的茶楼。
果不其然,沈砚卿正坐在二楼的雅座里,悠闲地品着茶。
“嫂嫂,你还是这般贪财。”
他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一丝得逞的快意。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把那个小木盒扔在桌子上。
“二爷煞费苦心地把我引出来,总不会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沈砚卿从袖子里掏出一沓信纸,推到我面前。
“嫂嫂,霍明忱不了解你,但我了解。”
“你猜,如果霍明忱看到这些信,知道你与我早有私情,一直是我养在深闺的禁脔,他还会不会留你在霍府?”
我拿起那些信纸,上面模仿着我的笔迹,写满了缠绵悱恻的情话。
其中一封甚至提到了我如何厌恶长兄,只想与他长相厮守。
这手段,上一世他也用过,借此毁了我的名声,让我不得不雌伏于他。
“二爷伪造的这手字,倒是越发精进了。”我冷笑着将信纸拍在桌上。
沈砚卿看着我,眼神痴迷又疯狂。
“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去,这些信就不会出现在霍明忱的桌案上。”
“蕴儿,我是真的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肯看我一眼呢?”
他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霍明忱带着人走了进来,目光冷冷地扫过桌上的信纸。
沈砚卿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阁老大人来得正好,我与长嫂有些私话要说。”
他拿起一封信,递给霍明忱。
“大人看看,便知我长嫂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霍明忱没有接,他看向我。
我拿过那封信,当着所有人的面,笑出了声。
“二爷,你伪造也得走点心。”
“这纸张是徽州新出的澄心堂纸,一两银子十张,价比黄金。”
“我这么贪财的人,平时连买张草纸都要算计半天,怎么可能用这么贵的纸给你写情书?”
我嘲讽地看着沈砚卿瞬间僵硬的脸。
“还是说,二爷觉得我在你心里,值这一两银子的纸?”
沈砚卿不可置信地看着桌上的纸,脸色惨白。
“你”
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拔下头上的金簪,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他伸过来的手背上。
“这一簪子,是还你这两日对我的恶心。”
“沈砚卿,收起你那副深情的嘴脸,我看一眼都觉得反胃。”
“你说什么?”他仿佛听不到手上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