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卿低头看着扎在手背上的金簪。
鲜血顺着金簪的纹理缓缓流下,滴落在名贵的澄心堂纸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与慌乱。
“蕴儿你说什么?”
他声音发颤,连带着身体都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
“你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对你那么好,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他上前一步,想要拔下金簪,却又害怕弄疼了自己,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手。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怜悯。
“对我好?你的好就是把我当成你的物件,肆意摆布?”
“沈砚卿,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只是个偏执的疯子。”
霍明忱走到我身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沈砚卿那近乎贪婪的视线。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沈砚卿的手背。
“沈大人,伪造信件,意图勒索朝廷命官的幕僚,这罪名可不小。”
“来人,把这些伪证收起来。”
霍府的侍卫上前,将桌上的信纸尽数收走。
沈砚卿没有阻拦,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眶通红。
“幕僚?霍明忱,你以为她真的在乎你吗?”
“她只是为了钱,为了摆脱我,她连长兄的牌位都可以不要!”
我从霍明忱身后走出来,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说到长兄的牌位,沈砚卿,你难道不觉得心虚吗?”
沈砚卿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瞳孔微缩。
“你什么意思?”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两日让霍明忱暗中查探的结果抛了出来。
“新婚夜,长兄从来不善饮酒,却为何会烂醉如泥?”
“酒里的那味‘软筋散’,难道是凭空出现的吗?”
“还有,那天夜里伺候长兄的小厮,为何在第二天一早就被你发卖去了煤矿?”
上一世,我被囚禁在后院,根本不知道长兄的死因。
直到沈砚卿喝醉了酒,亲口对我说:“他根本不配娶你,只有我才能给你最好的。”
我才隐隐猜到,长兄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这一世,我提前借霍明忱的手去查了当年的那坛酒和小厮,果然查出了端倪。
沈砚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踉跄了一步,撞在了桌角上。
“你胡说!”
他温润的面具彻底碎裂,声音尖锐而凄厉。
“我没有杀他!是他自己身子骨弱!”
“嫂嫂,你不要为了离开我,就编造出这种恶毒的谎言!”
他看向周围的人,试图寻找一丝认同,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霍明忱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谋害兄长,强占寡嫂,这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沈砚卿,是不是谎言,去了大理寺自有定论。”
“只可惜,你这大理寺丞的位子,怕是坐到头了。”
霍明忱一挥手。
“拿下,交由大理寺卿亲自审问。”
侍卫上前,将沈砚卿死死按在地上。
他没有反抗,只是拼命地抬起头,隔着人群死死地看着我。
“蕴儿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爱你。”
“你等我我一定会出来接你回家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
我转过身,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阁老大人,这茶楼的茶太难喝了,我们回去吧。”
“对了,那几张澄心堂的纸虽然脏了,但也是钱买的,能折现给我吗?”
霍明忱看着我财迷的样子,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苏姑娘放心,本官双倍赔给你。”
我们走出茶楼,身后传来了沈砚卿崩溃的嘶吼声。
“苏蕴!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踩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