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断银难补神明 > 第7章

银角压了一整日,头皮疼到发木。
他端着一盆温水进来。
“我帮你……卸?”
我点头。
他走到我身后,手指碰到银扣,又收回去。
“疼就说。”
银扣一层层解开。
残银离开头顶时,我肩膀终于轻了。
阿聋看着我发间的血槽,眼眶红了。
“他们……弄的?”
“没事。”
他蹲下,拿湿帕子替我擦发根。
他的手很粗。
指腹全是打铁留下的硬茧。
可落在伤口边缘时,轻得让我鼻尖发酸。
“以后不戴重的。”
他说。
“我给你打一副轻的。”
我看着他。
“阿聋,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他摇头。
“你是我婆娘。”
“要好。”
屋外忽然传来砸门声。
一声接一声。
阿妈在外头喊。
“周先生!大半夜你做什么?”
周野的声音穿过门板。
“阿音,你出来!”
“我带你回北京!”
阿聋把药碗放下,拎起墙边铁锤。
我拉住他。
“别开门。”
他看了我一眼,还是走到院子里。
隔着木门,他开口。
“她睡了。”
周野在外面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
“睡?”
“她怎么能跟你睡?”
“阿音,你出来,听见没有?”
我坐在床边,没有动。
门板又被拍响。
周野说。
“你想要我道歉,我道歉。”
“你想要银饰,我给你买。”
“你想要婚礼,我带你去北京办最好的。”
阿聋的手握着锤柄。
“苗家成亲,一辈子。”
“你再敲,我敲断你的脊梁。”
外头安静了一会儿。
周野的声音低了下去。
“阿音,他威胁我。”
“你让他开门。”
我走到窗边。
窗纸映出他的人影。
他靠着门,头发乱了,身上还沾着泥。
从前他最怕脏。
写生回来,鞋上沾了泥,都要我打水替他洗。
现在他站在风口,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阿音,我知道你没睡。”
“你出来看我一眼。”
阿聋回头看我。
我摇了摇头。
他便不再说话。
我重新躺回床上。
被褥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阿聋替我把药放到床边。
“疼了就喊我。”
“我睡外屋。”
我闭上眼。
门外,周野的声音越来越哑。
“阿音。”
“你真的不出来?”
风从窗缝钻进来。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阿聋坐在外屋,铁锤放在脚边。
夜很长。
周野一直没有走。
到后半夜,砸门声没了。
只剩风吹门环轻响。
天快亮时,我起身倒水。
窗外蒙着白霜。
周野站在门边,手还扣着门缝。
木刺扎进他的指腹,血印留在门板上。
第7章
院门打开时,周野抬头看我。
他一夜没睡。
脸白得吓人。
衣摆冻硬,泥块结在裤脚。
“阿音。”
他往前走。
阿聋挡在我身侧。
周野停下脚步,声音哑。
“我把北京画展推了。”
“我留下来陪你。”
“你跟他断了,好不好?”
我端着木盆。
“让开。”
他摇头。
“我错了。”
“我不该失约,不该烧你的香囊,不该说银角是破银子。”
“你给我一个补的机会。”
阿聋冷声说。
“她要洗漱。”
周野看向他,眼底全是红血。
“我跟她说话。”
“她是我妻子。”
这句话落下,周野的唇抿成一条线。
他还要开口,寨口传来阿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