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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停云倚在产科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张b超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
白溪锦从诊室里出来,娇滴滴地挽住他的胳膊:“停云,你听到了吗?宝宝的心跳声,好有力啊!”
“听到了。”季停云低头看她,素来桀骜的眼底漾着难得一见的温柔,“像你,闹腾。”
“才不像我呢!”
白溪锦捶了他一下。
“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已经十二周了。你说,咱们要不要开始想名字了?”
“急什么,还早着呢。”
“不早了不早了!我想了好几个,你听听看”
白溪锦叽叽喳喳说着,季停云笑着应和,思绪却不经意飘远,满脑子都是那天病床上虚弱的姜挽星。
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他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从前,活泼,乐观。
每天打好几份工回来,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会给他带一份热腾腾的夜宵。
有时候是一碗馄饨,有时候是两个包子,她自己舍不得吃,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笑得眉眼弯弯。
“你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她总这么说。
他那时候觉得她傻。
真傻。
被他耍得团团转,还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季停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这人向来爱玩爱浪,从不为任何事纠结。
可这两天,姜挽星那张苍白的脸总是不经意间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想起那天他拂袖而去,把她一个人留在病房里。
她那时候刚缝完针,额头上还缠着纱布。
他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
现在想想,确实有点过分。
算了。
季停云掏出车钥匙,跟白溪锦说了句“我出去一趟”,便径直往住院部走去。
他在路边的水果店停了一下,犹豫片刻,买了一篮车厘子。
他记得姜挽星以前最爱吃这个,但每次都舍不得买,说太贵了。
他那时候装穷,自然也不会给她买。
现在想想,一篮车厘子能值几个钱。
他拎着果篮,吹着口哨,吊儿郎当地走进住院部。
推门进去,病房是空的。
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阳光洒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床铺上。
季停云站在门口,手里的果篮垂在身侧,愣了好几秒。
一个护士从旁边经过,他拉住她:“这床的病人呢?”
护士看了一眼床号:“哦,你说姜挽星啊?她前几天就出院了。”
“出院了?”季停云皱眉,“她那个样子,能出院?”
护士耸了耸肩:“被警察带走的啊。”
季停云手里的果篮差点没拿稳。
“什么警察?带走她干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是犯法了吧,非法卖血听说是。”
护士说完,见他脸色不对,赶紧找了个借口走了。
季停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非法卖血。
她卖血是为了谁?
为了给他凑那个他根本不需要,只是用来耍她玩的两万块。
谁举报的?
知道他跟姜挽星之间那些事的,没几个人。
知道她去黑诊所卖过血的,更是少之又少。
一个念头闪电一样劈过脑海,季停云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小溪不会做这种事。
可那个念头一旦生了根,就疯狂地蔓延开来,再压不下去。
季停云大步跑出医院。
他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托人打听姜挽星被关在哪里。
城东拘留所。
季停云挂了电话,猛打方向盘。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姜挽星被带走了。
她那个样子,刚从icu出来,额头上还缝着针,失血过多还没补回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怎么受得了拘留所那种地方?
季停云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慌。
她不过是他无聊时拿来消遣的玩意儿,不是吗?
他不过是玩腻了,想换个口味,不是吗?
可为什么一想到她一个人在拘留所里,他就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季停云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得去把她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