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姜挽星拿起包,笑眯眯地环顾了一圈包厢里目瞪口呆的众人。
“都说清楚了哦。走啦,拜拜。”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出包厢,步伐轻快。
她穿过酒店长长的走廊,走过金碧辉煌的大厅,直到推开饭店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
她忽然猛地冲到路边的垃圾桶旁,弯腰吐了出来。
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晚上没吃东西,胃里空空的,只有酸水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她扶着垃圾桶,干呕了好一会儿,眼泪都呛出来了。
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在抖。
腿也在抖。
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苦笑了一下。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她把姜家大小姐的角色演得淋漓尽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在包厢里,她每说一句话,心跳都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下来,才拦了一辆车,回了姜家。
车子驶入姜家庄园的大门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远远地,她就看到别墅门口的灯还亮着,一个身影站在门廊下张望。
是姜母。
看到她的车停下来,姜母立刻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披肩: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晚上凉,也不知道多穿一件。”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把披肩披在姜挽星肩上。
姜挽星闻到母亲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鼻子忽然一酸。
“妈。”
“嗯?”
“我今晚做了很过分的事。”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带了一群保镖去同学聚会,把梦里欺负我的人骂了一顿,还威胁了他们。”
姜挽星垂着头,怕妈妈会责怪她,但没有。
美妇人只是无奈地笑。
“你不是说,她们欺负过你?”
姜挽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姜母笑了笑,“谁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天塌下来,有爸妈给你顶着。”
姜挽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妈我会不会,其实不是你们的女儿?”
姜母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我是认真的。”姜挽星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我昏迷了三个月,醒来之后,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感觉自己像是另一个人我怕,我怕你们有一天会发现,我其实不是真正的姜挽星,然后把这一切都收回去。”
姜母一怔,旋即把她搂进怀中。
“傻孩子,你就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妈妈的女儿。”
姜挽星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闻着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余生,她一定要守住这份温暖。
同学会散场后,季停云一个人坐在车里。
叼着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甜丝丝,却压不住舌尖那股苦涩。
他开车去了办公室。
有些东西,还是查明白为好。
一夜之间,他拿到了比姜挽星当晚展示的更多的证据。
不仅有白溪锦霸凌姜挽星的画面,还有她指使其他同学集体孤立姜挽星的聊天记录,花钱请人伪造姜挽星滥交证据的转账记录。
季停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些铁证如山的数据,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开始查另一件事:
究竟是谁,举报姜挽星非法卖血。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电话号码归属地显示为燕京市区,机主信息被隐藏过,但通过技术手段仍然可以追溯到源头。
白溪锦的私人手机号。
季停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久久没有动弹。
他又查了拘留所那边的记录,调出了姜挽星被关押期间的值班日志和探访记录。
日志上清楚地写着,在她被关押的第二天晚上,有人以“季少”的名义给值班人员打了招呼:
“好好招待她。”
季停云猛地合上电脑,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白溪锦在他面前柔声细语地说:
“停云,她人生都那么不如意了,幻想我霸凌她也就随她去吧。”
他信了。
为了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他害死了真正爱他的姜挽星!
季停云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猩红。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白溪锦的电话。
“喂,停云?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给我打电话?”
“白溪锦。”他打断她,“姜挽星卖血,是你举报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停云,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拘留所里,让人以我的名义去折磨她,也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停云,你是不是喝多了?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
季停云打断她。
“举报电话的来源,你给拘留所打的招呼,还有你高中时买通人造谣的转账记录。我全都查到了。”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良久,白溪锦开口:
“是,都是我做的。怎么了?你要为了那个死人来质问我吗?”
季停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白溪锦笑起来。
“季停云,你别忘了,她活着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她的。你玩她、骗她、糟蹋她的真心。”
“你亲口对她说你嫌她脏,你把她送进医院不管不顾,你把她一个人丢在病房里等死。现在她死了,你装什么深情?”
季停云有点破防,听完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