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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翊安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医院。
坐进车里，他握着方向盘久久没有动，胸腔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闷痛，他几乎是浑浑噩噩地开回了司家别墅。
刚踏进客厅，司母便笑着迎上来，舒晴安静坐在一旁，桌上摊着厚厚一沓婚礼场地方案。
两人完全看不出他满心颓丧，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商议婚期。
“翊安，你快看看，场地有三个方案，第一个是一座临海城堡，傍晚落日的时候非常美！第二个场地在雪山脚下，是一块很大的草坪，能直接看到背后的雪山，还有一座百年教堂，里面装潢非常庄重体面。”
“你看看你喜欢哪一个？”
舒晴柔声细语说着方案细节，可司翊安目光涣散，一句都没能听进去。
纸上华丽盛大的婚礼图景刺得他心口发闷，心底生出巨大的茫然。
他真的要和舒晴走完这场婚礼，然后共度余生吗？
美玲的话反复在脑海盘旋，敲得他心神震颤。
他生来就是养尊处优的司家少爷，从未体会过底层谋生的煎熬，创业遇挫走投无路时，只一味地将所有怨气发泄给程芷。
他真的忘了，当初抛下优渥生活，执意叛出家族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
他也终于想起，那段挤在出租屋的日子，是程芷每日天不亮就出门打工，深夜才归家，没过多久就瘦了一大圈。
那时他看着她单薄的身子满心愧疚，说都怪自己没用。
但程芷反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宽慰，说只要他们相爱，就可以共渡一切难关。
他在心底郑重发誓，往后绝不再让程芷吃苦受累。
可最后，他违背了誓言。
他为了生意逼迫她去应酬客人，肆意践踏她的尊严，亲手斩断了两人之间的所有情意，还包庇了杀害她至亲的凶手。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舒晴，心底生出了一股浓烈的厌恶。
如果不是她，如果没有这场家族联姻，他和程芷怎么会走到这样无可挽回的地步？
他第一次静下心来审视自己与舒晴之间的感情，才惊觉自己从未爱过她。
初见时，他只觉得她容貌清丽，家世体面，符合所有人对豪门夫人的期待。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只觉舒晴循规蹈矩，刻板又无趣。
思绪又飘回初次遇见程芷的那天。
那时，张总当众故意轻薄她，她不肯忍气吞声，抬手便扇了对方一巴掌。
即便被经理逼迫着道歉，也眼神倔强，不肯妥协。
司翊安恰巧路过，觉得她那种模样格外新鲜，上前为她解了围，但之后程芷见到他，也不曾讨好半分。
她认定司翊安是一样的纨绔子弟，只想玩弄别人的感情。
司翊安花了无数的心思追求她，诚恳又热烈，才一点点捂热她的心。
他曾经深深贪恋程芷骨子里不服输的韧劲，鲜活生动，是温室里长大的舒晴永远无法比拟的。
可到最后，偏偏是他亲手弄丢了程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