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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告退。”
回府的路上，路北辰骑在马上一路沉默。
侍卫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刚到太子府门口，他就看到了凌雪。
她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裙，正站在府门口张望。
见他回来，立刻笑盈盈地迎上来，挽住他的胳膊：“殿下，您回来了？折子的事怎么样了？陛下怎么说？”
路北辰低头看着她。
这张从前他觉得美，觉得娇的楚楚动人的脸。
“殿下？”凌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您怎么了？”
路北辰没有回，径直走进府中。
凌雪愣了一瞬，连忙跟上去：“殿下，您别吓臣妾，到底怎么了？折子陛下不是看了吗？只要陛下下旨澄清误会，姜姐姐回来，臣妾让出位子就是了”
路北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从前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你。”
凌雪的脸色彻底变了，不再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而是换上了一张冷厉的脸：“殿下，您这话说的可就伤人心了。臣妾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养父替您写那道折子…臣妾对您是真心的。”
“你的真心值多少钱？”
路北辰转过身。
“来人，送她出府。从今日起，她与太子府再无瓜葛。”
“殿下！”凌雪的声音骤然尖利起来，“您不能这样对我！我养父是户部侍郎”
“林鹤亭要是真把你当女儿，就不会让你来毁我。”
凌雪的脸色彻底白了。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往外拖。
她声嘶力竭：“路北辰，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深夜，大雨如注。
路北辰跪在太傅府门前，雨水浇透了他的衣衫，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他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
府门紧闭，没有一个人出来。
“暖暖，暖暖，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我错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打你，不该让凌雪念你的信，不该逼你让出玉如意，不该把你从家里拖出来，所有的一切，我都错了。”
他的膝盖跪在地上，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让他冷得浑身发抖。
可他不敢起来。
如果姜亦暖不回头，他的太子之位恐怕就保不住了。
路瑾年昨夜进宫，今天一早赐婚的旨意就下来了。
说明皇帝对三皇子的信任，已经超过了对他的。
说明他这几个月来的所作所为，早就让皇帝寒了心。
说明他再不做出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他太子的位子就要换人了。
“暖暖你回来好不好？太子妃的位子是你的，玉如意我让人重铸，你喜欢什么样就铸成什么样。你不想让我纳妾我谁也不纳，你不想让我见别的女人我谁也不见”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府门内，灯笼在雨中摇晃着，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路北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丫鬟撑着伞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不是姜亦暖。
丫鬟走到他面前，将托盘放下是一碗姜汤，和一封信。
“殿下，小姐说，喝完这碗姜汤，您就回去吧。小姐还说，让奴婢转告您一句话。”
路北辰死死盯着那封信，声音沙哑：“什么话？”
丫鬟低下头，一字一顿地说：“小姐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信了您十年。”
府门在路北辰面前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跪在雨里，手里攥着那封信雨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姜汤的热气被大雨吞没，转眼就凉透了。
“暖暖”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见了，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暖暖，你出来你出来看看我好不好就一眼”
没有人应他。
“我不走你不出来，我就不走”
到了后半夜，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最终，他倒在雨水里。
路北辰昏了过去。
府门外，路北辰的侍卫终于忍不住了冲上来将他从雨水中扶起来。
“殿下！殿下！”
侍卫背起他，消失在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