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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他在雨里跪了半夜、最后昏倒被抬走的。
丫鬟翠屏端着脸盆进来的时候，语气愤愤不平：“小姐，太子殿下昨夜在府门口跪了整整两个时辰，后半夜昏过去了，被他的侍卫抬走的。您说他是装的还是真的？”
我对着铜镜描眉摇摇头。
“不知道。”
“小姐您就不心疼？”
“不心疼。”
翠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
“今天的喜服送到了吗？”
翠屏愣了一下，点点头：“送到了，内务府的人天不亮就送来了，说是三皇子殿下特意吩咐的，用了最好的云锦，绣娘们赶了三天的工。”
“拿来我看看。”
喜服展开的瞬间，翠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袭大红色的嫁衣，用的是最上等的云锦，金线绣出的凤凰栩栩如生。
我伸手摸了摸那绣纹，指尖触到细密的金线。
“三皇子殿下真是有心，”翠屏忍不住感叹，“这绣工，怕是宫里的娘娘们都比不上。听说殿下亲自盯着绣娘们赶工，三天三夜没合眼，就为了让小姐您穿上最体面的喜服。”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小姐？”翠屏见我发愣，小声唤我，“您怎么了？”
“没什么。”我收回思绪，看向窗外。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还在，是路北辰七岁那年亲手种的。十年了，已经长得比屋檐还高。秋天的时候满树金黄，风一吹整座院子都是甜的。
“翠屏，把那棵树砍了吧。”
翠屏一愣：“小姐？这棵树不是您一直舍不得砍的吗？您说这是”
我打断她，语气平淡，“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翠屏应了一声“是”。
我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被几个小厮合力砍倒。
树干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我忽然想起了七岁那年，路北辰爬在墙头上满头大汗地指挥小厮挖坑种树。
“暖暖你喜欢桂花，我就给你种一棵。等它长大了，我们的孩子可以在树下玩！”
那时候他在墙头上笑，我在墙根下仰着脸看他，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如今树倒了，人也走了。
傍晚时分，翠屏捧着一个油纸包兴冲冲地跑进来。
“小姐小姐，三皇子殿下派人送来的！殿下很了解小姐呢，知道这是小姐爱吃的。”
我打开油纸包，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软糯香甜正是城南那家老字号的。
我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翠屏在旁边看见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姐，您笑了？您都好久没笑了！”
我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的。
从里到外都是甜的。
三日后就是大婚之日。
我要嫁的是路瑾年。